他一著急,人就忍不住往前湊近了些。龐大陰影投落而來,驚得虞菀瑟縮了一下。而眼見著小娘子一縮,沈策立刻回過神來,懊惱地往後退了退。
他總忘了自個兒粗手粗腳的,又比她高出那麼多,怕是嚇著了人。
沈策又自覺地退後幾步,微微躬身,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有壓迫感,一邊接上方才未完的話:
“老子…不,沒見識的是我!若早知虞娘子是這般人物,我就是這會兒在邊關,都插上翅膀飛回來成親!”
他說什麼呢!
虞菀被他過分直白的話說得兩頰火燒般滾燙,飛快撩眸瞪他,卻又被他無比真摯懇切的眼神燙得慌亂別開視線,心跳又開始亂起來。
見色起意就見色起意…還說這麼理直氣壯,這個壞胚子!
虞菀心底暗啐,努力無視著凌亂的心跳冷聲:“將軍口無遮攔,還請慎言。”
沈策立刻應下,還咧嘴笑了笑:“是是是,我是粗人,多有不周,虞娘子多擔待。”
他這一笑,眉眼舒展,原本兇硬的五官輪廓頓時柔和下來,那股迫人的侵略性淡去許多,顯出幾分少年般的俊朗意氣。
虞菀眸光輕閃,冷哼一聲,態度卻已然軟和了些,朝對面揚了揚下巴:“將軍坐吧。”
沈策心中暗喜,連忙應聲,在對面的位上跪坐下去。
那正常大小的支踵被他襯得如玩具似的,當沈策挨上去時,身下支踵傳出輕微的吱呀一聲。
沈策微微一僵,不動聲色地繃緊了腰背將重量挪開一點,生怕把這玩意兒壓塌了。
侍立在旁的連翹終於不必裝自己不存在了,趕忙輕輕快步上前,為兩人斟茶。
沈策接過茶盞,精巧的薄胎瓷盞在他手裡顯得格外小巧脆弱,彷彿一用力就能捏碎。
他無比小心地捏著茶盞遞到唇邊,又看了看對面慢條斯理品茗的虞菀,目光落在她舉盞的白嫩指尖上。
指尖纖纖如玉,顯然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女才能有的,同他那粗厚滿是老繭的手指截然不同。沈策不自覺比了比,想自己這糙手,會不會一碰就把她碰紅了?
這念頭令他有些心猿意馬,沈策趕忙低頭飲了口,壓下這亂七八糟的躁動。
清雅茶水入喉,沈策卻微微皺起了眉。
咋沒味兒啊?
他不住又喝一口,自認隱蔽地咂咂嘴,努力想琢磨出味道來。
隔著茶盞裡騰起的氤氳霧氣,虞菀輕撩眼睫打量一下對面那莽夫。
果真是牛嚼牡丹。
虞菀心中又騰起微妙的嫌棄,然見他這困惑的笨拙樣子,像只束手束腳的委屈大熊,那嫌棄中便摻進一股不合時宜的好笑。
她抿抿唇,用帕子掖了掖唇角,遮掩住笑意。
沈策正怕她問這茶水如何,到時說不出個什麼來,又顯得自己粗莽無知。見她此時不語,他決定先發制人,轉移開話題。
他擱下茶盞,煞有介事地咳了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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