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的日子越發臨近,雖則還有月餘,但那些繁瑣的三書六禮等儀式早已提上日程。
因是聖旨賜婚,聖人特意吩咐了禮部留意整個流程。在之前,沈策全然是個甩手掌櫃,確認禮單沒問題便罷,並不再費心琢磨旁的。
但最近,禮部的官員們瞧這位將軍來禮部來得比去軍營都勤快了,隔三岔五就往禮單裡再添些什麼,一副要把家當都塞進去的樣子。
這日該往虞府納徵下聘,沈策一早就起身,反反覆覆將聘禮檢查過,才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自將軍府離開。
載著聘禮的馬車綿延長街,兩側親衛跟隨護送,此番聲勢難免吸引注意,漸有百姓聚攏來圍觀,嘖嘖驚歎。
沈策卻全然沒注意這些,滿心都思量著待會兒到了虞府該說什麼。
想到要面對那位身為國子監祭酒的岳丈,沈策就一陣頭皮發麻,趕緊又將腹稿反覆背了幾遍。揹著揹著,他又不住想起虞菀來。
自曲江一別已有近一月了,近來好像也沒聽說她有出府的訊息,也不知是不是有事忙。
應當…是在繡嫁衣吧?
這麼一想,沈策心底就泛起一陣癢意。他微微抿唇,將面色又繃緊了些,整個人看起來相當嚴肅,全然瞧不出這股兇相下藏著如何躁動的心思。
虞府的大門近了,沈策慢慢勒緊韁繩,深吸一口氣後翻身下馬,捧過親衛遞來的禮書,大步走了過去。
“娘子——娘子——”
連翹的聲音由遠及近,伴著噠噠腳步聲,自窗外繞入舍內,鳥兒似的飛進來。
虞菀眼皮未抬,依舊慢條斯理地在嫁衣上落針,嘴上不輕不重斥了句:“做什麼,大白日的見鬼了不成?”
連翹在她跟前站定,匆匆屈膝福了福身,笑著道:“娘子恕罪,婢子不是有意的。就是、就是外頭說,沈將軍來了!”
虞菀方抬起眼,幾多訝然:“他怎麼來了?”
“娘子忘了?沈將軍來下聘呀。”連翹俯下些身子,朝她眨眨眼,“婢子聽說,將軍出手可闊綽了,聘禮箱子一個院子都快放不下了!”
虞菀似笑非笑瞧她:“你先前還說他粗魯無禮,這會兒倒說上好話了?”
連翹臉一紅,多少不好意思:“一碼歸一碼,娘子莫取笑婢子了。”
她又說:“娘子也忙了好些日子了,不如且歇歇,去前頭瞧瞧?”
虞菀下意識瞥了眼手中的嫁衣。
自然身為貴女,並不需要真的親自繡完一整件,但也總得意思意思落幾針。嫁衣繁複,就是這“意思”的幾針,也並不算輕鬆。
她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脖子,腦海裡一晃而過沈策模糊的模樣。
虞菀輕咬一下唇瓣,便若無其事放下手中嫁衣與針線,起身道:“也好,看就不必看了,就去外頭走走吧。”
連翹應一聲,笑得眉眼彎彎,扶著她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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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著不去瞧,但虞菀走著走著,還是莫名轉悠到了前院的方向。
僕從們正忙碌進出著,將聘禮一箱箱抬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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