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床榻因陡然增加的重量發出吱呀一聲,虞菀氣息微急,不覺瞪大眼看向徹底籠罩在上方的人。
她從初見他那日就知他生得格外高壯,可從前那寥寥幾次見面,沒有一次如此時此刻這般令她分外清晰地感受到。
她不禁有些害怕,小聲地:“你……”
沈策漆眸沉沉,自也看出她的退縮,心裡不由著急。但他本來就不大會哄人,這會兒更憋不出什麼軟話,不由著急得眉心緊鎖,將他那生得本就不好惹的臉襯得更兇了幾分。
虞菀被這樣看著,不由又瑟縮一下。
這…這人,幹嘛這麼看她?
沈策看她又躲,下意識又俯近了點,虞菀被忽然迫近的面龐驚得微微屏息,心跳一陣急促,瞳心輕顫著看他。
他…他……
“你、你別怕……”沈策卻只磕磕巴巴擠出了三個字。
這三字由他那張臉說出來,不似安撫,倒像是威脅般,顯得格外沒有說服力。
虞菀抿了抿唇,眉心輕蹙,不知該笑還是該繼續害怕,小臉上的神色很是糾結了一會兒,才輕輕應道:“……嗯。”
沈策深呼吸一下,視死如歸般低頭。
吻先落在臉側,卻是出人意料的輕柔,慢慢地從面腮延伸到唇角,又自唇一點點落到耳側。
窸窣響動在帳間響起,她迷離著眼看去,照入帳間的燭光被床幔濾得昏昏,勉強勾勒出那具疤痕縱橫又健碩的身軀。
虞菀呼吸一窒。
尋常男子,怎會體格生得這般誇張……他、他是怪物嗎?
她正胡思亂想著,耳畔響起他的聲音:“娘子…可以嗎?”
——這種時候他還問什麼!!
虞菀齒關緊了緊,哪裡好意思回答。
偏他認真得很:“你若是真害怕,我……”
這下虞菀沒法裝鵪鶉了,她閉起眼,蚊子哼哼似的從鼻腔裡擠出一聲來:
“……嗯。”
……
沈策年輕氣盛,血氣方剛,又在邊關沙場淬鍊出這般悍勇的體格,精力本就旺盛得無處發洩。此刻面對朝思暮想了數月的人,那點自制力與勉強控制下的溫柔,開始寸寸土崩瓦解。
何謂溫柔鄉英雄冢,他今日總算明瞭。
的確……
快令他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