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
府中各處佈置已完成大半,虞菀遂又悠哉下來,此夜沐浴過後並不急著睡下,而是趴在那張新搬進來的美人靠上,由著連翹帶著幾個侍女往身上抹香膏。
竹簟幽涼,窗外間或響起幾聲蟲鳴,舍內燭光昏昏,身旁侍女們動作輕柔。虞菀枕在臂彎間半眯著眼,已然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間,外間似響起開門的吱嘎聲,沉重的腳步聲從外入內。虞菀的眼睫抖了抖,卻仍未抬起,懶洋洋地想應當是他從書房回來了。
……等等。
“你們退下,我來。”
低沉的男聲已在身側響起,待虞菀睜開眼,原先的連翹等人已離了內間。
她用手肘支起一點身子,回肩去望他,惺忪眸中帶了幾分警惕:“你做什麼?”
沈策正低頭研究著手掌裡那還沒他一半巴掌大的香盒,聞言看過來,咧嘴一笑:“伺候自己夫人,不行?”
他說著俯身,一手扣住她肩頭按下,讓她重新趴好,掌心又留戀不捨地在她肩頭揉了揉:“夫人放心,老子一定給你抹得香噴噴的。”
虞菀忍不住白他一眼,卻沒再攔著,將臉扭了回去。
算了,姑且信他一次。
見她沒拒絕,沈策唇角的弧度又大了些。他徑直在美人靠邊上的矮小繡墩上坐下,從瓷盒裡摳出一大塊香膏,在掌心揉散了,這才往她後背上抹去。
為了方便,虞菀身上只穿了件心衣,下半身被條薄毯遮著,雪白的後背被燭光照得剔透,顯出精緻細巧的蝴蝶骨與中央那道深邃的脊溝。
沈策不自覺屏住呼吸,手掌放輕了覆上。肌膚滑嫩微涼,被他帶了繭的掌心抹過的地方,都留下一點淺淺的粉色,又因香膏被均勻抹開而顯得玉潤溼澤,散出淡淡的香氣。
他喉間滾動了一下。
後背上的力道不輕不重,與侍女們輕柔的手不同,那兩隻手粗糙又過分溫熱,抹得笨拙又粗放,三兩下就已在後背上抹完,往上滑到了肩頭。
虞菀將臉埋在臂彎間,聽見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她又將身子抬起些,想說這樣就行了,然才剛張開嘴,便聽身後傳來沈策狀若無事的問話:
“夫人,明日是不是不忙了?”
虞菀頓了頓,嗯了一聲。
尾音未落,方才還在肩頭的手,就直接出溜到了前方。
“!”
虞菀倒吸一口氣,猛然回頭瞪他,卻見沈策不知幾時傾身過來。
那張臉與自己捱得極近,一雙漆眸灼灼,令她不住瑟縮一下,氣勢都矮了一截:“你…你幹什麼!”
沈策眉心微擰,臉色難得有些嚴肅,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一邊動作未停,彷彿在仔細掂量什麼。
半是因為他這認真模樣,半是因為他的動作,虞菀的呼吸更加急促,聲音發緊:“到底怎麼了……!”
沈策這才抬眸,臉上依舊是那般正經:
”……是不是你,子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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