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卻怎麼瞧怎麼不順眼,怎麼瞧怎麼覺得這小白臉笑裡藏刀,但礙於虞菀在邊上,他也勉強扯出點笑意,拱手還了一禮。
氣氛莫名有些微妙。
李逢時彷彿渾然未覺,又唰地將那柄摺扇開啟在身前搖了搖,同虞菀笑道:
“虞娘子,多日未見,今兒可得盡興才好,萬萬莫感拘束了。”
幾名女郎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阿菀你都有些日子沒同我們聚了,今兒得先自罰三杯!”
“再…再給我們一人都贈一詩,怎麼樣?”
李逢時笑了笑,側身比了個請的手勢:“諸位娘子,就快開席了,莫在這兒吹風了,進去坐下說話吧。”
女郎們聞言紛紛應好,圍著虞菀往裡走。虞菀一時推脫不得,加之見著舊友,也難免起興,便順意跟上了她們,一邊回頭與沈策揚聲:
“……將軍,我先過去了,你和世子慢慢聊。”
沈策下意識想跟過去,卻被李逢時虛虛一攔。
“將軍莫急,那邊是女眷的位置,將軍隨我這邊來。”
他溫聲說著,一邊走到了側前方的位置,示意沈策跟上。
沈策眉心微皺,幾多不捨地望了眼虞菀離去的方向。
咋還讓兩口子分開坐呢?
不過這分開……這小白臉也看不見娘子,也好也好。
沈策思量著,這才略顯生硬地道了聲謝,跟上了李逢時。
品蟹宴設在中央位置,四面環花,中間擺了數張圓桌,一道爬滿藤蔓的鏤空花牆將男女二席相隔。但自縫隙間,仍能隱約窺見另一側的模樣。
沈策打從坐下開始,目光就不住往那縫隙間溜去。
因是年輕男女相聚,又互相熟悉,席間規矩並不嚴格照著身份尊卑來。虞菀便被素日交好的貴女們拉著圍坐在了靠近花牆的一桌,正眉眼彎彎地同她們說笑。
清脆笑語聲時而越過花牆飄來,惹得這處的其他郎君們也頻頻看過去。
沈策的心便也隨之在甜絲絲與酸溜溜間搖擺不定。
一忽兒想虞菀與自己待一起時,好像還沒這樣自在活潑過;一忽兒想管他呢,反正她笑起來好看;一忽兒又想這幫人怎麼總盯著別人的娘子看,真他○沒臉皮。
“沈將軍為我大齊大破北戎,實乃當世英雄,今日到訪,直令寒舍蓬蓽生輝,我先敬將軍一盅。”
溫朗男聲打斷了沈策思緒。
他回神,沒怎麼釐清前頭那一大串車軲轆話,倒聽清了後頭的敬酒,便舉了舉盞示意,將酒一飲而盡。
李逢時笑問:“這菊花釀是莊上照著宮中流出的方子釀的,將軍嘗著,可還合口?”
這酒對沈策來說,簡直和甜水無甚區別,滑膩膩地落了下去,壓根兒沒什麼滋味。
他嘴角微撇,一句“馬尿似的”就要脫口而出。但迎上李逢時那含笑雙眸,沈策心頭一突,猛然將那句話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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