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沐浴完畢出來時,旺財已經被順完了毛放回了籠子裡,虞菀則不知去哪了,大約是帶人去清點歸置那些賞賜了。
沈策將半溼的頭髮往後捋了捋,顯出飽滿額頭與英挺眉骨,幾滴水珠慢悠悠淌過他緊鎖的眉間,又被他用手抹去。
他徑直走到了籠子前。
那團白毛在柔軟錦窩間盤成了一團,已然睡著了,柔順的毛髮在燭光下顯出粼粼光澤。
沈策就這樣居高臨下望了半晌,一邊回想著這兩日虞菀對這小東西的偏袒,越瞧越不是滋味。
想自己同她相識到現在,可是費了數月工夫才有了眼下親近。但這貂呢,什麼都沒幹呢,就讓她這樣歡喜。
偏自己現在還令她生氣了,她會不會之後都不想理他了?
不…她應該不會不理他,可那種客氣的理,還不如不理呢。
她這樣子,他根本不知該怎麼靠近她說話……還不如這小畜生來得親近。
沈策旋即又意識到自己居然在認真和一隻貂比較,不由更惱了。
他忽然俯身下去,伸手將籠門“咔噠”一聲關緊。
然後順手,將搭扣用力下摁,將其卡死。
籠子裡的那團小身子只輕動了一下,並未醒來。
“將軍?”
身後傳來輕柔聲音,沈策心頭一凜,趕忙站起身來轉過去。
虞菀抬了抬眉毛,看他莫名做賊心虛的模樣,不由瞧了眼籠子的方向,沒看出有何異樣,便走過來蹲下細瞧。
沈策也不挪開,只在她過來時稍讓了讓,便繼續筆直站在一旁。
虞菀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什麼所以然,撥弄過已然扣緊的搭扣就起身,本是要同他說話的,只抬頭間驀地看見一旁幾乎要貼過來的魁梧身軀,還是愣了一下。
“你…站這麼近做什麼?”虞菀說著,一邊往後退了半步。
瞧她方才那般緊張這貂,此刻卻往後退躲著自己,沈策心裡更涼了。
涼得冒開了一條縫,從裡頭咕嚕嚕冒出酸澀的泡泡。
他忍不住跟著往前了半步,大片陰影重新將她遮蔽在內。
“娘子。”
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日沉了許多,帶著些不明的情緒。
虞菀眨眨眼,應了一聲。
沈策注視她那雙眼睛片刻,一時有許多話從心頭那道縫裡冒出來,但堵到嘴邊,又只剩了沒頭沒尾的三個字:
“……很喜歡?”
虞菀被他問得愣住,她原以為他是要解釋先前的事的。但她很快明白過來,眼睛輕彎出笑意:“嗯,旺財很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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