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菀:?
她困惑抬眸看去。
“太沉了,我拿著就行。”沈策面不改色說著,向不遠處的綵棚抬了抬下巴示意,“去那兒看看嗎?”
“……罷了罷了,今夜也猜夠多了,這些燈再多就帶不回去了。”虞菀應著,又問身旁幾位娘子,“你們呢,還要去看看嗎?”
她們卻意猶未盡,崔妙更眼尖地發現那處懸著的是一盞琉璃燈,自更躍躍欲試地要去看一看。
虞菀也不勉強,自己和沈策先去了前頭舞百戲的地方等她們。
那處的人更多,表演百戲的臺子被圍欄擋住,臺子四周掛滿了絹紗燈籠,旁邊還堆著幾座木架搭成的燈樓,燭火密密麻麻燃著,將臺上照得亮如白晝。
而圍欄外,已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皆是湊熱鬧的百姓。
臺上已有雜耍人演出,舞獅靈巧上下翻躍臺柱,引動一聲高過一聲的叫好,錢幣丁零噹啷,被紛紛拋上臺子。
虞菀原本並未對這把戲上心,但見相約的友人都還沒過來,乾等也無趣,遂仗著靈活往前擠了擠,到了靠前些的位置去瞧。
沈策也順利跟進來了,原本他沒想憑蠻力擠進去,只是手裡的提燈太多,難免不小心碰著旁人。也不知為何,那些人轉頭看清他的模樣後,都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然後默默讓開了點位置。
沈策就這麼莫名其妙地進來了。
他在虞菀側後方站定,抬手將人往懷裡帶了帶,用身子將她和後頭擁擠的人群隔開。
臺上正開始新一輪的幻術表演。
雜耍人的手藝令人眼花繚亂,還沒看清是如何動作,便只見紅布一掀,嘩啦啦飛出數只白鴿來。
四周觀眾頓時陣陣驚呼叫好,沈策卻對這些興致寥寥,掃了一眼就垂眸看她。
虞菀也正微微瞪大了眼看得入迷,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圓,雪腮被臺上燈火照出兩抹粉霞,發上的赤金步搖也隨之映出點點粲粲碎光,隨她輕輕擺頭的動作一晃一晃,晃進他眼裡。
此時臺上又換了一齣把戲,幾處火圈點起,引獸穿過;又有一赤著半身的壯漢走到臺子靠前的位置,舉著火把仰頭一噴,便有一條火龍騰起。
火光唰然,明烈照向臺下,仿若最明豔的筆觸,將虞菀身上那件銀紅色織錦襖裙照得猩紅,連著白狐斗篷都映出了橙紅色。
熱意襲來,沈策眉頭輕皺,下意識護著虞菀將她往後帶了帶。
但周遭觀眾卻熱情高漲,火龍一條條騰出,喝彩聲便一陣高過一陣,賞錢被紛紛拋灑上臺。
那壯漢受了鼓舞,往後退了幾步,站在那火圈架子前,又含下一大口火油,仰頭噴出。
火光獵獵,霎時吸引去所有人的注意。但沈策因顧著虞菀並未太留意臺上,反是餘光裡瞥見了有什麼不似銅幣的東西飛速向臺上襲去。
他心一凜,猛地望向臺上。
只見正仰頭吐火的壯漢不知怎的一踉蹌,整個人往後猛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了熊熊燃燒的火圈架子上。
火圈頃刻轟然倒下,火舌眨眼間就沿著臺子竄起,迅速蔓延到兩旁燭火密密的燈架,燭油瞬間燃起,燒成沖天烈焰,朝四面八方襲來。
驚變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