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玻璃珠落進無菌托盤，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陳望的肩膀也跟著抖了一下。
秦湛沒有立刻詢問，而是將物證袋平鋪在燈下。珠體內部有一道斜貫的裂紋，表面沾著發黑的舊垢，凹陷處還卡著幾粒灰白顆粒。
“二十年裡，你清洗過嗎？”
“沒有。”
陳望兩隻手壓在膝上，掌心把褲料揉得發皺，“蘇葵給我以後，我一直裝在鉛筆盒裡。小時候搬過兩次家，盒子沒換過。”
趙剛調來登記裝置，完成物證接收。
封條壓下去時，蘇葵站在桌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顆玻璃珠。她伸出手，卻沒有觸碰，只讓透明的指尖懸在珠體上方。
像是不敢拿回去。
秦湛把玻璃珠送進痕跡檢驗室。
低倍顯微鏡下，珠體表面的劃痕迅速放大。裂縫不是一次摔碰形成的，深處存在反覆擠壓留下的細小崩口，邊緣附著著黑色粉末。
檢驗員取下極少量殘留，分別送入成分檢測裝置。
螢幕上的譜線一條條跳出。
“有煤灰。”檢驗員調整引數，“含硫量偏高，混著燃燒不完全的焦炭顆粒。”
秦湛指向另一處褐紅色附著物，“這裡單獨取樣。”
細針探入珠體邊緣，挑出一粒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碎屑。檢測結果很快出現。
氧化鐵。
也就是鐵鏽。
林夭夭隔著玻璃看向蘇葵。小姑娘抱膝蹲在操作檯旁，一雙舊布鞋踩在看不見的黑灰裡。
“還有淺色粉末。”秦湛更換鑷子，把裂縫裡的灰白顆粒放進樣品槽。
片刻後，檢驗員皺起眉，“主要成分是碳酸鈣，還含少量矽酸鹽。接近老式石灰牆面的脫落物。”
煤灰、鐵鏽、石灰。
三種東西混在一顆孩子隨身攜帶的玻璃珠上。
趙剛翻開二十年前的宿舍資料，“春禾宿舍刷的是白灰牆，鐵床也有鏽。煤灰能從鍋爐區帶過去，不算絕對異常。”
“分佈位置不對。”
秦湛把顯微圖投到大螢幕上。
玻璃珠一側磨損明顯，劃痕大多朝著同一個方向延伸。煤灰與石灰顆粒嵌在裂縫深處，鐵鏽則呈斷續擦蹭狀覆蓋在外層。
“它在粗糙地面滾動過，而且距離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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