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穿透了厚重的晨霧,灑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
陸辭乘著一輛吉普車,緩緩停在趙家窯村口。
車門推開,他踩著滿地的彈殼和碎磚石下了車。
刺鼻的硝煙味、柴油味,混雜著肉塊燒焦的焦臭味直往鼻孔裡鑽。
道路兩側的泥溝裡,橫七豎八堆滿了日軍的屍體,大多殘缺不全,發黑的血水滲進泥土,把地面泡得泥濘不堪。
打掃戰場的戰士們滿身都是黃泥與汗水,不少人身上還裹著滲透鮮血的白紗布。
但看見陸辭走過來,所有人臉上全都掛著抑制不住的狂喜,紛紛挺直腰桿立正敬禮。
“軍座。”
王守義和劉萬里兩人一路小跑著迎了上來。
“咱們真的做到了,全殲了第21旅團。
其主力部隊基本一個都沒跑掉。
大魚也撈著了,就在前頭廢墟邊上擺著呢。”
陸辭點點頭,邁開步子跟著他們走到了一座倒塌的祠堂前。
原本氣派的青石大院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周圍全是崩裂的大石塊,一看就是突擊虎的手筆。
在坑邊的一塊油布上,整整齊齊擺著五六具被扒出來的鬼子屍體。
這些鬼子屍體有的完整有的已經碎了,不過能看得出來都穿著呢子軍裝,再看軍銜領章,至少也是個佐官。
排在最前頭的那具屍體個頭不高,領章上綴著顆金星,正是日軍第5師團步兵第21旅團的旅團長,三浦敏事少將。
陸辭走上前,低頭仔細。
這位平日裡不可一世的鬼子少將,現在的死相實在是難看得很。
他的軍裝懷口敞開著,肚皮上確實有一道橫著的刀口,腸子露了一截出來,看樣子是在總攻發起前準備切腹。
可他顯然沒來得及把這套把戲演完,就被突擊虎那一炮掀飛的青石條砸中了。
看起來大石頭不偏不倚砸在他身上,把他左半邊胸膛砸得凹陷碎裂,天靈蓋也被橫飛的石片削掉了一大塊,紅的白的糊了半邊臉,要多慘有多慘。
估計死前很是不輕鬆,眼睛瞪得溜圓,明顯死不瞑目。
在屍體的旁邊,還整整齊齊擺著一堆剛剛清理出來的戰利品。
有三浦敏事那把相當精緻的將官軍刀、幾把佐官刀、一塊摔裂了錶蒙子的金懷錶、幾個勳章盒子,還有半截被火燒得只剩下旗冠和一角破布的聯隊旗。
陸辭走到帆布前,停下步子,用軍靴的鞋尖輕輕踢了踢那把沾滿泥汙的將官刀,撲哧一聲樂了:
“這老小子臨死前還想擺譜切腹呢?
可惜動作太慢,被咱們的大炮轟成了這副爛泥樣,連個囫圇屍首都沒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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