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是你殺了慕容奇。”
寧淮卿不鹹不淡的一句話落在沈述之心上，彷彿在湖中落入一石，激起陣陣漣漪。
他垂在身側的手止不住的發抖，縱然在他看見寧淮卿的一瞬便隱約有些預感，可是當這話真的被挑明時，他還是開始打怵。
“陛下……”
沈述之還想為自己辯解些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來。
既然寧淮卿這麼篤定的說出來那他一定也拿到了證據。
他無可辯解。
想到這兒，沈述之一直緊繃的精神反而放鬆了下來。
因為如果寧淮卿想殺他，或者是問罪他，都不需要大費周章將他請到這裡來。
況且那日他自認為做的甚是隱蔽，也確認過周圍沒人。
那麼如果還能被發現，大機率就只有一種可能——沈述之看了一眼皇帝身後的那個護衛。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他心裡逐漸成型。
接下來這場對弈，贏則全身而退，輸則萬劫不復。
可他也沒什麼餘地了，畢竟殺人也是死罪。
沈述之緩緩磕了個頭，語氣雖然端的四平八穩，但時不時便揉捏袖口的手指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緊張的心境。
“草民認罪。”
說著，沈述之看向了重新執棋的人，深吸一口氣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但草民不認錯。”
“哦？”
隨著棋子落入玉盤之上，清脆一聲，寧淮卿頭也沒轉，只是專注的看著眼前的棋局。
“你膽子倒不小。那你說說，你為何這麼說？”
“回陛下，草民認罪是因為草民身為大寧的子民，卻違背的大寧的律法，實在該罰。”
“草民不認錯，是因為草民無錯。無錯，又何須認錯呢？”
見他沒有開口打斷的意思，沈述之心裡略有了些底氣，復又開口：
“那慕容奇作惡多端，為禍一方，欺男霸女！他的罪行簡直是罄竹難書。草民此舉，是為民除害，又何錯之有？況且——”
沈述之停頓了片刻，鼓著勇氣將他真正想說的話說出：
“真正想殺他的，是天。”
啪嗒一聲，寧淮卿手裡的棋子重重的落在了棋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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