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走......”
藉著昏暗的燭光,長貴看著寧淮卿睫尾懸著一滴將落未落的淚滴,他不知寧淮卿夢見了什麼,但他知道他在怕。
他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坐在榻邊,一下又一下的輕拍他的臂膀,就像寧淮卿小的時候他哄著他睡覺時那樣。
望著寧淮卿那像極了姜玉茹的側顏,長貴悄悄紅了眼睛。
他的主子是這個世上最好的女子,她做事周到,待下人仁善關懷,只可惜紅顏薄命,早早兒的就丟下小主子去了。
自主子離世,他便暗暗發誓,只要他還活著,就一定要護在寧淮卿的身邊。
那時候常有人欺負寧淮卿,當時溫氏也只是安撫幾句不了了之。所以寧淮卿夜裡常做噩夢,他記著那年寧淮卿六歲,有一次夜裡哭著醒來,光著腳跑出去緊緊地摟著他的腰,說夢見他消失了。
他心裡很不是滋味,將他抱在懷裡就這樣一下一下輕輕哄拍。
“奴才只是奴才,而殿下是主子,主子不能對奴才太信任,也不能對奴才太心軟,殿下記住了嗎?”
“記住了。”
懷裡的娃娃眨著一雙水汪汪的還泛著微紅的眼睛盯著他,小聲嘟囔:
“對長貴也要這樣嗎?”
一句童言,猶如沾滿了酸醋的針,狠狠地攪著他的心,酸脹作痛。
“對呀,因為長貴也是奴才。”
哪怕知道自己永遠也不會背叛他,長貴還是如是說著。
主子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不能對任何一個人無底線的包容。
長貴不敢確定自己幾十年後會不會依舊堅守初心,所以乾脆斷了自己的後路。
但那天,寧淮卿迷迷糊糊的窩在他懷裡睡著之前,小聲嘟囔了一句話,叫他銘記至今。
他說:“長貴不是奴才,長貴是長貴,是我的長貴。”
日月如梭,轉眼間那個被他抱著揹著的小主子長成了生殺予奪,君臨天下的帝王。
長貴悄悄抬手用袖子擦了臉上的淚珠,望著寧淮卿蒼白的臉,鼻尖就忍不住又是一酸。
對不起皇后娘娘,奴才沒能照顧好小主子,叫他受了這麼多罪。等以後奴才過身,再下去好好兒給您磕頭賠罪。
這一夜註定是個不眠夜。
楚寒宴回府後在榻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一想到今晚陛下龍體不適的模樣,他就覺著心裡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南宮家一倒,趙家與慕容家也能安分一些。下一個就該輪到溫家了。
只是那太后,畢竟是寧雲琅的生母,寧雲琅若因私心而記恨陛下......楚寒宴抬起胳膊擋在眼前,長嘆一聲。
而此刻廣平王府中,寧雲琅還在挑燈夜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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