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寧淮卿眸中瞬冷，方才輕揚的唇角也跟著落了下來，胸腔裡那顆安分了許久的心臟隱隱有變。
當年姜玉茹離世後，寧言很快就將她的宮殿賜給了另一個受寵的嬪妃。
等寧淮卿七歲知事時再想去找她的遺物，已經什麼都找不到了。
當時那德妃揚著下巴嘲諷他說，當年是皇帝下令將姜玉茹的東西都扔了，有本事找皇帝去要。
幸而長貴還留了一張她的畫像，否則寧淮卿就失去了關於她的一切。
而溫靜瀾這裡，有八箱。
她卻從來沒有告訴過他。
看著他像個傻子一樣每天往瀟湘殿跑，每次都被德妃羞辱。
幾個呼吸間，寧淮卿強行平復了翻湧的情緒，耐著性子開口道：
“都退下。”
“是。”
奴才們紛紛退去，心道終於能走了，別一會兒瘋婆子的血濺他們身上了。
“為什麼今天才拿出來。”
“嗯？”
溫靜瀾彷彿沒有聽懂一樣，寧淮卿沉著臉看向她：
“朕問你，為什麼今天才拿出來。”
“當年先帝命哀家將這些都毀掉，只是哀家記著這是懿仁太后有孕時，姜家送來的。想著裡邊兒有些東西或許陛下用得到，也就留下來了。”
“一直收在庫裡，忘記了，不可以嗎？”
又是這樣冠冕堂皇卻無錯可挑的理由，舌尖微微頂著發麻的腮，寧淮卿垂眸無意識的轉動著拇指上戴著的玉扳指，一瞬間彷彿周遭的空氣都跟著冷若凝冰。
“朕要的東西，母后可曾備好？”
他沒有耐心再陪她唱什麼母慈子孝的戲了。
聞言，溫靜瀾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淡淡的看向了窗外的那幾株木槿。
“天冷了，這些花兒就算再嬌豔，到了時節也該敗了。”
說著，她眼裡又多了幾分含著輕笑的憧憬。
“哀家當年剛入宮時，便是在御花園的木槿旁遇見了先帝。”
“他當時對哀家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有女若卿，顏如舜華。哀家笑著說，陛下唸錯了，詩經裡並非是這麼寫的。況且舜華顏色美豔又妖冶，您難道是要臣妾做那紅顏禍水不成？”
笑著笑著，溫靜瀾眼中的淚就落了下來。
“他說，嬋娟在側，禍水何妨？所以，也在哀家的宮裡栽了許多的木槿，夏天開花兒，滿庭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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