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刻叫他代朕監國,只怕放在他身上的眼睛會更多。過剛易折,朕不想看見這樣的結果。”
“季仲閔畢竟是武將,於文務之上未必精通。況且他手持兵權,也不宜兩邊兼顧。”
“林文良忙著田地與商戶一事,分身乏術,況且他已經因為這個得了一些世家的怨懟……”
“皇兄為何要向臣弟解釋這些?”
寧淮卿還沒有說完,寧雲琅率先開口打斷了他。
他這麼一問,倒是給寧淮卿問愣住了。
“什麼?”
寧雲琅望著那雙讓他沉溺的眼睛,認真的與寧淮卿開口:
“皇兄叫臣弟做什麼都可以,為何還要解釋?您無需解釋。”
上位者給予的一切都是君恩,寧淮卿確實沒必要向寧雲琅解釋這麼多。
可是當他看見寧雲琅依賴他的樣子時,難免會聯想起自己是在利用他平衡朝堂,為費玉年和林文良分擔壓力。
他待朕是純粹的赤子之心,可朕待他是取捨,是謀算,也是制衡。
用一些小恩小惠來收買臣下的心,從而更好的讓他們在各自的位置上效忠。
這是寧淮卿得心應手的帝王之道。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晚上,他竟也因此生出一份愧疚來。
同意留下溫靜瀾的命的主要原因,並不是因為可憐寧雲琅,而是溫靜瀾這顆棋子還沒有利用完。
但寧雲琅卻對他感恩戴德。
那麼他該如何對他說,其實他母親走向的,是必死的結局呢。
現在讓他監國也是為了給他們幾個擋箭而已,但寧雲琅卻覺得這是他給他的信任。
寧雲琅,好像真的很相信他這個哥哥。
寧淮卿抿了抿唇,輕聲道:
“若朕說,朕一直在利用你呢?”
殿內的燭火未燃,藉著不算太亮的月光,寧淮卿看見的那雙眼睛卻是亮晶晶的,盛滿了真誠的笑意,像星星一樣。
他聽寧雲琅說:
“臣真的很高興。”
“因為臣還有,能讓您利用的價值。”
“不必對臣有任何的愧疚之心,您可以隨便利用臣。”
“能被您利用,臣弟三生有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