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困在了一場名為貴女的騙局裡,囚禁了一輩子不得出。
她所做的一切惡事,在她的認知裡,都是理所應當。所以她不會感覺到任何的愧疚,她的頭永遠都是抬得起來的,那張臉總是精緻的。
她的眼睛裡,只有驕傲與蔑視。
在寧雲琅出生之前,她待寧淮卿還算是盡心的。那時候她就常常教導寧淮卿,他是皇子,生來高貴,不該有半分軟弱,否則在這個深宮將舉步維艱。
或許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吧。
寧淮卿望著懷裡冰冷的屍體,他的眼中乾澀至極,掉不出一滴眼淚。
“母后,這是朕最後一次喚你母后。”
開口時,寧淮卿的聲音暗沉透著沙啞。
在她躺在他懷裡嚥氣的那一刻,他忽然就覺得好累。
“十歲那年,朕發了高燒,你曾經來看過朕。”
“那時候你說的一句話朕一直都記得。”
“你說,別怪你心狠,只要為了達成目的,你可以不擇手段。”
寧淮卿微微蹙眉,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滯澀,他俯身輕輕貼在她耳邊,吐息輕緩。
“所以——你也別怪朕心狠。”
“南宮問的那把匕首,原是沒有毒的。”
沒有人聽見了皇帝對太后的屍首說了些什麼。
寧淮卿雙眸之中空洞無神,說完這句話後,他緩緩將她放在了地上,長貴見狀連忙上前扶著他的手臂將人扶著站起來。
“陛下......您千萬要保重龍體。”
寧淮卿沒有接話,只甩開了長貴的手,踉蹌著往門外走去。
“逆臣南宮問逃獄,意欲刺殺朕,太后捨命護駕,厚葬太后。封廣平王寧雲琅,為安王。”
“是——”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去,待最後一個字說完後,只見他單薄的身子如一隻頹敗的蝶一般,驟然傾落。
“陛下!”
溫氏,你與朕的最後一次對弈,終究是你敗了。
在失去意識之前,一滴清淚沿著寧淮卿的眼尾滑落,逐漸沒入鬢邊。
在溫靜瀾將南宮問掉包的那一天,寧淮卿便知道了她的謀算。
以身入局,看似助南宮問謀反刺殺皇帝,實則是想在她殺了姜玉茹這件事敗露的時候,與寧淮卿進行最後一次對弈。
她害死了懿仁太后,寧淮卿一定不會容她性命。若她此刻救駕,定會有文臣為她求情。為了彰顯皇帝以仁孝治天下,她未必不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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