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摺子是他死前沒看完的那道，他果然回到了這一天。
“陛下，夜深了——”
說話的人是從小就跟在他身邊伺候的首領太監王長貴，他端著一杯茶弓著腰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臉上掛著心疼的神色。
“您都幾個晚上沒有睡好了，今夜還是早些安置了吧？”
他不說還好，他這麼一說，寧淮卿瞬間覺得額角炸開了一陣難熬的痛意。
不過好在沒有臨死前那陣心悸氣短的感覺。
長貴伺候了他這麼多年，早就對他的所有微表情瞭如指掌，這會兒見他眉心微動便知他頭疼的毛病又復發了。
當即扔了手裡的拂塵上前輕輕為他揉按起太陽穴來：“陛下恕罪，老奴傳太醫過來給您瞧瞧？”
一向逞強慣了的寧淮卿剛想下意識的拒絕，忽然想起來他確實再熬下去就會死。
別問，問就是親身經歷。
故而話到了嘴邊又變了方向：“也好。”
長貴聽了這話倒是如臨大敵了。
因為陛下這些年過得不容易，從不曾在人前示弱。
倘若陛下上一秒錶現出力不從心，下一秒就會被人砍成臊子。
如今竟然這麼輕易就答應了傳太醫，看來病得不輕！
長貴趕忙給外面守夜的小太監使了眼色讓他進來繼續為陛下按摩，然後自己火急火燎的往太醫院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小統的緣故，寧淮卿覺得額角的疼痛愈演愈烈，眼前的摺子上的字兒都有些飄。
“罷了......”他抬手打斷了小太監的動作：“扶朕到榻上躺一會兒。”
“奴才遵旨！”
小太監第一次如此近身的伺候皇帝，難免有些緊張，扶著寧淮卿的手都是抖的。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了，皇帝的手臂比他的還抖。
壞啦！我給皇上扶壞了！
難道顫抖也會傳染嗎？！
乾爹您快回來呀！
小太監吞了吞口水，小心謹慎的攙著寧淮卿在榻上坐下，幫他脫了龍靴後才扶著他躺好。
“陛下......”
寧淮卿抬手打斷了他的話：“下去吧。”
“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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