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寧宮內一派寂然無聲。
殿內隨侍的太監宮女們個個垂首低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一早上就被長貴拎過來的李院判,正跪在那架紫檀嵌流雲五爪龍寶座屏風後頭,屏氣凝神仔細探著指下纖細腕子。
“陛下此乃夙夜多思,連日辛勞,肝火內盛,所致氣血暗虧,脾胃失和。是以乾嘔不適,頭疼難耐。”
見他一口氣說出這麼些個癥結,長貴已經嚇得兩股顫顫。
大寧的安危皆繫於陛下一身,若龍體有恙那可是牽扯國運之事!
寧淮卿右手始終虛搭在胃脘之處,聽太醫說完,他倒是分不清自己原本就有這些個毛病,還是小統給調整的狀態了。
畢竟若他身子康健,前世也不會說死就死了。
“依你所見,該如何調理?”
見他態度沒有昨日那般抗拒,再聯想起昨晚那場夢,李院判瞬間就通透了。
看來陛下也是接受了!
畢竟這是上天給大寧的賜福,此乃神蹟。
“回陛下,依臣所見,該以柴胡疏通肝火,茯苓白朮健脾養胃,穩固胎......”
抬眸迎上陛下不帶善意的目光,李院判一頓,又改了差點說出來的話。
“穩固元氣,輔以陳皮理氣,甘草和中。殿內再配以安神香,午後夜間各燃一次。陛下切記不可再過於操勞,應多多養神才是。”
好險,差點帶著族譜大冒險了。
都說伴君如伴虎,他們做太醫的更是如此。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李長生已經出了滿後背的冷汗了。
寧淮卿知道他們都被小統暗示了,倒也不是真跟一個太醫計較。
“脈象一事......朕並非當真有......總之,十月後誤會自然消解。此事無需過憂,朕的脈案也不許外傳,明白?”
最後兩個字,端的是威嚴震懾,李長生立馬連磕三個響頭:“臣明白!”
嘴上雖然滿口說著明白,實際上心裡已翻江倒海。
陛下果真為了大寧受了這種驚世駭俗之苦,陛下當真千古明君!
“行了,你退下吧。”
“臣遵旨!”
李長生往外走的步子明顯輕快了許多——真好,又是保住了族譜的一天。
剛剛那陣噁心的勁兒也已消退,寧淮卿作勢掀開薄被就要下榻去上朝,一側的首領太監長貴見狀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來,一把扶住了他的臂彎。
“唉喲陛下您仔細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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