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靜謐如水,溫柔月光透過軒窗灑在鵝黃輕紗薄帳處,一側的青瓷花瓶中插著的幾支茉莉散著淡淡幽香。
靠在門口守夜的小太監頭一點一點的,睏意上來了也不敢睡實了,只偶爾淺眠片刻,始終留意著裡頭主子的動靜。
長貴原是給費玉年安排在偏殿就寢的,但他不大放心寧淮卿,怕他夜裡不舒服下人聽不見,所以還是留在了這裡。
長貴貼心的給他拿了厚一點的被褥鋪在了榻邊的地上,費玉年就在這裡臨時歇息片刻。
約莫丑時五刻,外頭隱約見了幾分亮。
費玉年被一陣低啞的咳聲吵醒,一時腦子沒轉的過來,待榻上似乎隱約傳來一道壓抑的痛哼時他才驟然回神。
不對,他不在府裡——陛下!
費玉年翻身手腳並用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直奔榻前。
只見寧淮卿臉色蒼白如紙,唇色卻透著難言的紺紫。他額頭覆著一層冷汗,鬢邊的髮絲也被打溼。
那隻纖細瘦弱的手無力的抵在心口處,一呼一吸間胸腔似淤堵不暢般發出粘稠的聲音,每一口氣就像是送不進肺裡。
他進氣長且用力,而出氣卻短而急促。不過這麼幾下,似是疼了,竟連眼尾都逼出幾滴淚來,口中只下意識的發出幾道悶哼。
“呃——嗬……嗬……”
寧淮卿的手顫抖著去按心口,想抓住寢衣卻又因為指尖無力只能虛虛的搭著。
費玉年幾時見過他這副模樣,方才已是三魂丟了七魄,而後又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來人!傳太醫!快傳太醫!”
一邊對外面喊著,一邊動作利落的將寧淮卿扶起來攬在懷裡。
他方才的模樣似是喘不過氣,費玉年緊皺著眉讓他倚著自己的肩膀,保持著靠坐的姿勢同時又抬手在他心口處不斷揉按,為他撫胸順氣。
“陛下......太醫馬上就來了啊,沒事啊沒事的......”
費玉年也不確定寧淮卿還醒著沒有,他這一連聲的安撫也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胸口似壓了一塊巨石一般透不過氣來,周遭的空氣彷彿也稀薄,寧淮卿只覺得無論他怎麼拼命呼吸都緩不過那陣憋悶感。
缺氧導致他眼前陣陣發白,心尖傳來的一下又一下的絞痛伴隨著時快時慢的心跳,讓他雙手都泛著難言的麻木感。
麻木如藤蔓般攀著他的骨髓而上,直至嘴唇,臉龐,渾身都透著動彈不得的酥麻感。
隱約耳邊似有一人在喚他,大抵是費玉年。
極度難受下寧淮卿做不了其他思考,只下意識的輕輕動了動手指,待勾住費玉年的指節,顫抖著自喉間低吟。
“玉年......”
這一聲多是氣音,細如蚊蠅,卻也耗盡了他現在為數不多的氣力。
費玉年見狀趕忙用自己的手掌裹住了他的手,發覺那隻手冰冷刺骨,掌心還帶著黏膩冷汗,不由得心神震動。
“陛下,臣在這兒呢,您振作些,太醫馬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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