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宮內四個角落都擺著冰鑑,分別站著幾個侍女,手持團扇對著那些冰鑑飄出來的寒氣輕輕扇著。
太后端坐在鏤空雕花檀木椅上,端著一杯香茗細細的品著。
歲月雖然在她的眼尾留下了幾道淺痕,但美人在骨不在皮,縱使現下有幾分衰老,依舊能瞧得出她當年的風華。
皇帝自影一的攙扶下進了壽康宮的正門,他身上穿著的仍舊是出宮時穿的那件常服,還沒來得及換。
方才極度不適下沁出了許多冷汗,裡衣也被打溼,黏膩的貼著後背。
這會兒壽康宮裡寒涼的冷氣拂過,彷彿透著那汗溼的衣裳直接鑽進了骨縫裡,凍得寧淮卿直接打了個哆嗦。
影一眉頭一皺,冷眼掃過那幾個宮女。
外面那麼熱,這屋裡又搞得這樣涼,說溫靜瀾沒有旁的心思,恐怕鬼都不信。
她分明就是故意為之,想讓陛下受寒。
寧淮卿自然也想到了這點,今日種種總是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但現下他實在是頭疼難耐,身體也不允許他再深想那麼多了。
“見過母后,不知母后急著喚朕前來所為何事?”
不待太后開口,影一已經扶著寧淮卿在一側的椅子上落座。
他感覺得出寧淮卿整個人都在發抖,此刻也顧不上什麼失禮不失禮了,趕緊讓他坐下歇著才是正事。
思來想去,影一又將自己的外袍脫下披在了寧淮卿的身上。
這個老女人故意凍著陛下,陛下現在本來就在發熱如何受得住?
要不改天叫上影二影三影四五六七八一起給她暗殺了算了!看見她就煩。
溫靜瀾抬眼瞥了影一一眼,方才自他入門時,她便注意到了他的不對勁。
他走路時腳步明顯有幾分虛浮雜亂,瞧著是這個侍衛攙著他的手臂,實則他大半個身子都是由侍衛支撐的。
這會兒坐的近了些,他臉上的慘白與眼底的微青便盡收眼底。
這是病了?
病的好。
溫靜瀾心底冷笑,寧淮卿這病來的確實是時候,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煩。
縱然心裡巴不得他馬上就出事,表面還是要做做樣子的。
“皇帝這是怎麼了?可是龍體有不妥?”
一句話裡裝的滿是虛偽的關懷,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動容。
從前寧淮卿也信過,只是後來發現了她不過是拿自己的病來邀寵,待父皇來了宮裡便將他丟在一邊不聞不問。
他不會再相信她所謂的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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