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到了上朝的時間,長貴弓著腰到榻邊低聲喚寧淮卿起身。
床帳撩開時,榻上的情形嚇了長貴一跳。
寧淮卿臉上沒有半點兒血色,渾身好似被冷汗浸透了一般,雙手交疊著按著微隆的腹部弓著腰背,人還沒清醒,但已開始無意識的悶哼著。
“陛下?”
長貴低聲喚了一聲,急得連聲喊著傳太醫,隨後手背上落上了一隻冰冷潮溼的手,寧淮卿不知何時已經疼醒了,正半睜著眼睛低低的喘息著。
“別......別聲張,呃——”
腹中的疼痛從天亮的時候便開始如潮水一般連綿不絕,停息的時間越來越短,那團空氣像是瘋了一樣的在他身上找著存在感,不僅陣陣緊繃感疼的他心慌,它每次亂動也會加劇這種痛感。
但馬上就該去上朝了,他今天絕不能不去。
長貴看他的冷汗順著腦門兒往下滑,心焦的厲害:
“您這是不是要發動了?”
“那......那是,呃,什麼意思......”
寧淮卿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斷斷續續的咬著牙忍著疼痛,呼吸的節奏又快又急。
腹中那團空氣好像變成了一塊烙鐵,又燙又沉,恐怕酷刑也不過如此。
長貴見他捂著肚子坐立難安的模樣,心裡暗道不好,恐怕是仙胎要降世了。
他也知道今天早朝要商議的事情有多嚴重,但陛下這明顯就是要發動了,若是拖下去恐怕會有危險......長貴咬了咬牙,沉聲道:
“陛下,您這樣恐怕是仙胎要降世了,若強撐著上朝,只怕對龍體有害。況且您這——”
“別說了,呃——更衣,替朕更衣。”
他還沒有說完,寧淮卿便打斷了他。
其實他自己心裡也多少有些預感,因為之前雖然偶爾也會疼上一會兒,但每次都是片刻後就恢復正常了。
只有這次,疼痛是一次比一次強烈的,並且它們間隔的時間也是越來越短。
寧淮卿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單手扶著長貴的手臂,一手捂著肚子緩慢的從榻上起身。
雙腳落地的一瞬,那種癱軟無力感便瞬間襲來,若非長貴眼疾手快,恐怕此刻他已跪在了地上。
“陛下!”
“呃——”
饒是寧淮卿再能忍,這種痛楚也是實在受不了的。
他深深地垂下頭,閉著眼睛緩和著呼吸,劇痛下他心口的跳動也跟著雜亂無章起來,腹中每次疼痛都能牽扯那顆並不健全的心臟,叫他難以喘氣。
“陛下您這樣可怎麼能行?要不還是算了吧?”
“不行......”寧淮卿喘了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朕沒事,已經不疼,嗯......已經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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