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黑壓壓沉了那麼多天的烏雲,今日終於煙消雲散。久違的日光懸在天邊,在這片悽愴的土地上灑下了些許溫暖。
寧淮卿抬手擋在眼前,眯著眼睛看了一眼那朗日,唇角微微揚起,然後雙膝一軟,直挺挺的栽了下去。
“陛下!”
李長生和姜文德提前被送回了姜府,姜從錦與姜從春的家眷都被專人看管起來,姜清禾與她母親白夫人也被接了回來。
他們知道,今日陛下就要收網了。
雖然他們相信寧淮卿絕對能贏,可是說一點都不擔心是假的。
尤其是李長生,他清楚寧淮卿現在的身體情況有多差。
揣著手在院子裡走了一圈又一圈,脖子都快抻長了,卻遲遲沒等來他們凱旋的訊息。
李長生急的坐立難安,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聽見了急切的腳步聲,李長生連忙迎了出去。
只見影二抱著寧淮卿急匆匆的闖進來:
“李大人,快,快看看陛下!”
“這——快將陛下放在榻上!”
他就知道陛下的身子撐不住!
不過現在看來,事情應該也已經結束了吧?
幾人動作麻利的將寧淮卿放在了姜府客房的床榻上,李長生面色凝重的上前把脈。
費玉年與姜文德,季仲閔皆趕了過來。
“陛下如何?”
面對著幾人滿含擔憂的疑問,李長生緩緩搖了搖頭。
“之前為陛下施的針本就是隔絕經脈的兇針,這幾日陛下又勞累過度,高熱雖退,但到底傷身。這後患來勢洶洶,恐怕難以痊癒。”
“如今陛下只是疲憊過度才會再度昏迷,恐怕要睡上五個時辰才能緩過來。待三日後針效過了,才能看出引起了什麼併發症狀。”
“我們還是要儘早回到長安才是。”
聞言,季仲閔雙目微紅,滿心愧疚的看著榻上明顯瘦了許多的寧淮卿,啞聲道:
“怪我,我竟然不知道家中出了這樣一個逆子。若是能早些察覺,或許就沒有這麼多事了。”
費玉年沒有言語,只是上前將他方才從林克身上扯下來的那塊團龍玉佩重新系在了寧淮卿腰間,指尖微顫。
寧淮卿無知無覺的躺在榻上,雙目緊閉。
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夢見自己並非帝王,只是一介閒散佈衣。
他與幾個至交好友每日泛舟湖上,飲酒作詩,看著月亮升了又落,林間清風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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