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看著蔣知薇站位的架勢，看著她吩咐隊員時利落的手勢。
“這支隊伍，練過。而且練得不短。”
碧桃驚訝：“小姐看得出來？”
“蔣晏歇給我說過，可以透過腳步看出來。”姜之遙指給她看，“你看她們無球跑動的步子，齊整，有章法。瓦子那幫少年是野球路數，跑起來散的。這一場，有看頭。”
比賽開始，果然如姜之遙所料。
瓦子聯隊仗著身體衝撞，開場就把陣型壓得極靠前，想靠蠻力沖垮對面。
可不繫舟隊的正挾三人像商量好了似的，球倒得飛快，引得對方整個撲空，再一記斜長傳撕開邊路，左竿網接應，起腳傳中！
蔣知薇在中路包抄到位，不等球落地，凌空一腳！
球貼著草皮直奔彩門，守門員撲到了，球速太快，脫手，滾入網窩。
一比零。
滿場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比先前任何一場都熱烈的歡呼。
“進了！真進了！女子隊先進了！”
看臺上有小娘子激動地跳起來，手裡的降雪齋小扇子揮得虎虎生風：“姐姐好樣的！”
瓦子隊急了。
光頭隊長親自上陣逼搶，一次對抗裡手上帶了動作，把不繫舟隊的驍球姑娘推了個趔趄。
銅鈴驟響，裁判哨聲尖銳，惡意犯規！
按章程，罰下警告，累計兩次即出場。
光頭臉色鐵青地退開，看臺上的噓聲四起。
蔣知薇走到被推的姑娘身邊，伸手把人拉起來，替她拍了拍土，然後轉頭看了一眼對面，什麼都沒說。
終場前，不繫舟隊再進一球。
二比零，乾淨利落。
終場銅鑼敲響時，滿場的小扇子揮成一片白浪，喝彩聲裡已經聽不出男女，八千人的踏春坪，第一次為一支女子蹴鞠隊齊聲叫好。
蔣知薇帶著隊員向四方看臺團團一揖，直起身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太學隊的休息區。
宋鶴眠抱著胳膊站在那兒，不知看了多久。
四目相對。
蔣知薇怔了一下，隨即揚起眉，衝他遙遙一抱拳，還是小時候比試贏了那股子囂張勁兒。
宋鶴眠哼了一聲，偏過頭去。
三樓包間裡，姜之遙緩緩放下千里鏡，指尖在窗欞上敲了兩下，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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