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沅進了門，把包和脫下來的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架上，彎腰換了拖鞋，又回臥室換了身寬鬆的家居服。
屋裡有點涼。
剛停了暖氣的月份就是這樣，外面比屋裡還暖和。
她走到廚房陽臺上，把壁掛爐的開關擰開。
嗡嗡一聲響，液晶小螢幕亮了，水溫顯示三十多度。
熱水迴圈起來還需要一會兒，她裹了裹家居服的衣領，從飲水機裡接了杯靈泉水，端著慢慢踱到陽臺上去。
遠處的工地還是老樣子。
塔吊在夕陽裡只剩下一個黑色的剪影，吊臂慢悠悠地轉著，像一隻巨大的鐵鳥停在半空中，還沒收工。
再遠一點，能看到幾棟已經封頂的樓房。
灰色的水泥外牆裸露著，窗戶還沒裝，一個個黑洞洞的方框整齊排列著，像一排還沒填字的格子。
樓底下有人在遛狗。
一隻小黃狗在草地上撒著歡打滾，主人扯著繩子在後面喊它回來。
它翻了個身又滾了兩圈，才不情不願地爬起來，甩了甩毛，顛顛地跑過去。
蘇沅喝了口水。
水溫溫的，不燙，暖得剛好。
靈泉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像一團暖氣在身體裡化開，整個人跟著鬆弛了下來。
肩膀一整天的僵硬散了，後背繃著的勁也卸了，連撥出來的氣都比剛才輕了幾分。
又喝了一口，溫熱的感覺從胃裡慢慢滲出來，一點一點往外擴散，渾身暖洋洋的。
又站了一會兒，腳下的地磚已經不涼了。
壁掛爐的熱水應該已經迴圈到了客廳這一片。
這個城市在一點一點地長起來，她也一樣。
三月的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點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涼絲絲的，拂在臉上很舒服。
她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天色從橙黃變成淡紫，又從淡紫慢慢變成灰藍。
樓下的路燈啪地亮了一盞，接著又一盞，整個小區順著光暈慢慢亮起來，她才轉身回了屋裡。
拉好窗簾，蘇沅心念一動，進了空間。
眼前的景象跟第一次進來時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原先那些光禿禿的農田，如今變了模樣，滿眼都是綠。
稻禾齊整，藤蔓爬滿地，菜畦擠擠挨挨的，一路鋪到遠處的小山包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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