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我就活該什麼都自己扛著?
可他到底沒問出口,只是攥了攥拳頭,又鬆開,偏過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他爸一直蹲在院子裡的老槐樹底下,嘴裡叼著半截沒點著的煙,聽他說完也沒搭腔,就蹲在那兒一動不動。
趙鵬透過堂屋的門框看著他爹的背影,脊背彎著,像棵被風吹歪的老樹。
過了很久,他爸才從地上站起來,把菸捲掐斷了揣進兜裡,走到堂屋門口,聲音悶悶地開口。
“老三,爹媽沒本事。
你大哥、二哥結婚的時候,欠下的錢還沒還清。
再加上供你讀大學那些年,家裡拉下的饑荒,到現在還有一部分沒還完。
六萬塊錢,就是把我和你媽這把老骨頭拿去賣了,也湊不出來這麼多。”
趙鵬蹭的一下站起來,椅子被他帶得往後一滑,磕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攥著拳頭,整張臉繃得發紅,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又是這句,又是家裡供我讀大學!
我讀的是師範,四年學費全是貸的助學貸款。
除了第一年家裡給過我幾回生活費,一個月一百塊錢,還不夠別人生活費的零頭。
後來那幾年,你們說家裡要給大哥二哥蓋房,實在是拿不出錢了。
我是靠每個月幾十塊錢的師範生補貼和自己在食堂勤工儉學撐過來的。
我從來沒跟你們抱怨過,也從來沒伸手多要過一分錢。”
他越說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大,像是憋了多年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
“我知道家裡困難,所以我不爭不鬧不開口。
可這回我是真的遇到坎兒了,我就想讓你們幫我週轉一下,哪怕一兩萬也行,你們呢?
一句沒辦法就把我打發了?
家裡真的缺錢嗎?
缺錢,我大哥二哥的房子是怎麼蓋起來的?
哪個蓋房子不花個一兩萬?
他們從訂婚到結婚、生孩子、辦滿月酒,哪一樣不是你們出錢?”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眼眶紅了一圈。
“你們平時掛在嘴邊說最疼我,實際呢?
每次遇到事都是我讓步,一句都是一家人,互相體諒一下就過去了就把我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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