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成沒有再說什麼。
他慢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轉過身,佝僂著背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偏過頭,沒看趙鵬,只低低地說了一句。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還是那句話,你爹媽沒本事,幫不上你什麼忙。
你也不小了,大道理比我懂得多,但你要想清楚,有些事情,等撞了南牆再回頭,就晚了。”
然後跨過門檻,門簾落下來,把人影遮住了。
院子裡徹底安靜了。
灶膛裡的火光早已熄滅,連最後一絲餘溫都散盡了。
天邊只剩一抹灰白的光,正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趙鵬耳朵裡嗡嗡的,只有他爸那幾句話在來回轉。
他一個人在院子裡站了很久,腿都站麻了也沒挪一步。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他爸說的那些話。
她小叔不是她爸、一個局長管不了那麼多、六萬塊砸進去萬一路不通怎麼辦。
每一個問題都像釘子一樣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來。
可趙鵬心裡憋著的那團火卻更炙熱了。
他咬著牙,攥著拳,把下巴抬起來對著那片越壓越低的夜空,眼眶裡熱熱的,但他使勁忍住了。
越是所有人看不起他,他就越要拼這一把。
重活一回,要是連這一點都不敢賭,那他重生回來幹什麼?
再窩窩囊囊活一輩子,不行,絕對不行。
趙鵬深吸了一口氣,夜風灌進肺裡,涼得刺骨,腦子裡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知道他爸說的那些話有道理。
可他更知道,這也許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他不想因為害怕就選擇縮回去。
院子外面的蛙鳴還在響,趙鵬動了動僵硬的腿,轉過身,慢慢地往自己的屋裡走去。
月光落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躺在床上的趙鵬輾轉反側,父母這邊是指望不上了。
兩個哥哥就更不用說了,不拖後腿就謝天謝地了,忙是絕對幫不了一點的。
扒拉一下親戚,基本上都是窮親戚,倒是有個堂姐嫁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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