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這個當爹的最後一次替你還債,往後你要是還犯渾,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這話趙大成說得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他心上,比挨趙剛那一巴掌還疼。
他媽那晚上哭了很久,嗓子都哭啞了,後來不哭了就坐在門檻上喘氣,嘴裡一直唸叨“不省心”。
趙鵬坐在屋裡聽得清清楚楚,那三個字像針一樣往他肉裡扎。
他想解釋又不知道從哪說起,想認錯又覺得自己其實沒錯。
他當時只不過是太心急了,要是再堅持幾天,說不定就能觸底反彈了。
他大哥趙剛看他的眼神變了,以前是恨鐵不成鋼,現在連恨都懶得恨了,就是失望。
他二哥趙強更直接,話裡話外都帶著刺,說當初就不該供他讀大學,讀了這麼多年還不如不讀。
趙鵬在老家那兩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低著頭坐在角落裡,一句話都不敢多吭。
他兩個嫂子看他的眼神也變了,那種帶著嫌棄和警惕的目光,讓他覺得自己像塊髒東西,人人見了都想繞著走。
他實在受不了那種目光,只好帶著唐欣然坐車回了縣城。
走的時候他爸和兩個哥哥都沒露面,他媽站在門口抹了把眼睛,也沒多說話,只是擺擺手讓他們走了。
回到縣城那個狹小的出租屋,趙鵬才覺得能喘口氣。
可喘過這口氣之後,心裡那股憋屈勁兒不但沒散,反而越積越厚。
趙鵬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這些天的事,越想越覺得窩囊。
他欠錢這事,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娶唐欣然。
如果不是唐欣然她媽獅子大開口要那麼多彩禮,他根本不用去借高利貸。
唐欣然她媽那張嘴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一萬五的彩禮,三金先不買,以後有錢再補。”
說得好像她多通情達理似的,可實際上那彩禮錢大部分都被她扣下了,唐欣然帶回來的陪嫁只有兩千塊。
他後來才知道,她媽存了別的心思,那彩禮錢是留給她那個小兒子用的。
趙鵬想到這裡就恨不得罵娘,憑什麼他借錢娶媳婦,最後便宜了唐欣然她媽和她那個拖油瓶弟弟?
還有唐欣然她小叔。
當初他肯跟唐欣然在一起,就是衝著她那個小叔去的。
他在腦子裡想過無數回,等她小叔幫他在仕途上鋪路,他就能從學校那個破地方跳出來,一步步往上走。
可結了婚之後才發現,她小叔就是個靠老婆才能當官的鳳凰男。
他媳婦尖酸刻薄,壓根不許他管老家親戚的雞毛蒜皮的小事。
逢年過節他去送禮,人家客氣是客氣,可一句有用的話都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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