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河堤慢慢往前走，宋錚很自然地換到了靠路的外側。
春末的風裹著河水的潮氣吹過來，帶著點岸邊青草的澀味，拂在臉上軟乎乎的。
路過騎腳踏車叮鈴鈴按鈴的路人，或是撒歡跑過的半大孩子，他的胳膊總會下意識往蘇沅這邊帶一帶，虛虛護在她身後。
等人走遠了再悄悄收回去，動作熟稔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蘇沅咬著糖葫蘆，糖殼的甜混著山楂的酸在舌尖化開。
她側頭看了眼身邊的人，夕陽落在他肩頭上，把硬朗的輪廓都暈得柔和了些。
她上輩子跟趙鵬過了幾十年，別說出門護著她，就連逛個街，趙鵬都嫌她走得慢，自顧自往前衝，從來不會回頭等她。
那些細碎的、不值當拿出來說的委屈，擱在以前她只當是日子本該如此。
如今被宋錚這樣妥帖護著，才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什麼滋味。
“沅沅，有件事跟你商量下。”
宋錚忽然開口，目光落在河面晃盪的波紋上，聲音被風揉得有點輕。
“之前咱們不是說婚房用小舅送的那套複式嘛。
我媽已經聯絡好裝修隊了，打算這陣子就動工。你喜歡什麼樣的風格？
要不抽個空，咱們去見見設計師，讓他們按著你的喜好出圖。”
蘇沅愣了愣，糖葫蘆的竹籤子在指尖轉了半圈。
“這麼早就要裝？離結婚還有大半年呢。”
“早裝完早散味，等咱們結婚搬進去剛好合適。”
宋錚轉過頭看她，眼神很認真，夕陽落進他眼裡，亮得很。
“房子是你住得多，以後家裡也是你操心得多，當然得合你的心意。
你要是嫌跑著麻煩，就說個大概方向，剩下的我盯著，中間有拿不準的我再問你。”
蘇沅心裡微微發燙。
上輩子她跟趙鵬結婚，婚房是趙家老房子刷了遍白牆，傢俱都是挑最便宜的買。
她提一句想刷個暖色調的牆，都被趙鵬媽說“過日子哪那麼多講究，浪費錢”。
那時候她也勸自己，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裝出來的，可心裡那點遺憾，到底是埋了幾十年。
“不用太花哨，簡單大方就行，顏色暖一點。”
她想了想，指尖輕輕點了點下巴，補充道。
“陽臺得留點空，我想擺幾盆花。
再放個小茶几，沒事能坐在那兒曬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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