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明知大難將至，卻伸手攔不住”的無力感，比當初眼睜睜看著新聞滾動播報還要熬人。
像有隻冰涼的手攥著蘇沅的心臟，一點點收緊，悶得她胸口發疼，連呼吸都帶著滯重感。
這天晚上吃完飯，蘇沅坐在沙發上，對著手機裡的西南地圖發呆。
指尖在那片蜿蜒的山地區域輕輕划著，眉頭擰得緊緊的，連宋錚端著切好的水果走過來，她都沒察覺。
“怎麼了？最近總看你心事重重的，工作不順心？”
宋錚把果盤放在茶几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蘇沅猛地回過神，指尖飛快按黑螢幕，把手機收了起來，扯了扯嘴角。
“沒有，就是刷到點公益新聞，看著心裡難受。”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著他。
“對了，我想問你個事。
要是……我是說假設，有人預感某個地方可能要發生大的自然災害，普通人能提前做點什麼啊？”
宋錚愣了一下，只當她是看了災情報道共情了，耐心解釋道。
“一般都是政府和應急管理部門統一監測、統一部署。
普通人能做的不多，最多就是提前捐點物資、家裡備點應急包。
真要說預警，那得有專業的監測資料，不能憑感覺瞎說，容易引起恐慌，反而壞事。”
蘇沅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掩住眸底的情緒，輕輕“嗯”了一聲。
她就知道是這樣。沒有真憑實據的話，說出去就是造謠。
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基層公務員，人微言輕，根本撼動不了什麼。
可什麼都不做，就眼睜睜看著那麼多人走向死亡。
看著那麼多家庭支離破碎，她又怎麼過得去自己心裡這道坎？
可她，又能做些什麼呢？
睡到後半夜，蘇沅突然驚醒了。
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浸溼了枕巾，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咚咚的聲響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她大口喘著氣，望著窗外透進來的朦朧月光，半天沒緩過神。
剛才夢裡全是坍塌的房屋、哭喊的人群，還有滿地的瓦礫灰塵。
而意識回籠的瞬間，她猛地想起上一世媽媽跟她說過的一件事。
那是地震過去大半年後，沈梅下班回家，紅著眼圈跟她唸叨起單位的同事。
那位阿姨有個弟弟，夫妻倆都在江油的保密單位上班，是做核物理相關的電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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