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這孩子發什麼瘋?差點把剛炒的菜整撒了。
怎麼?做噩夢啦?摸摸毛嚇不著,好啦好啦,都多大了還撒嬌呢?”
蘇沅把臉埋進她肩窩,熟悉的氣息瞬間裹了上來。
雅霜雪花膏的脂粉香、淡淡的油煙氣、還有一點醫院裡帶回來的消毒水味,混著母親身上獨有的、暖烘烘的煙火氣。
她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聲音悶在布料裡,嗡嗡的發顫。
“媽……我好想您,您怎麼……還是這麼年輕漂亮啊?”
沈梅被她逗得笑出聲,騰出一隻手彈了下她的腦門。
“胡說八道什麼呢?什麼叫還是年輕?
你媽我天生麗質,從來都這麼年輕漂亮。
行了別貧了,趕緊坐下吃飯。
跟你說,你姐電話裡特意說了,今天趁著單位不忙,帶你去買東西。
你要是磨磨蹭蹭惹毛了她,手機不給你買了,可別哭鼻子來找我。”
蘇沅乾笑兩聲,心裡只當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又覺得這夢境未免太過鮮活真實。
她鬆開手,在飯桌邊坐下。
桌上擺著三菜一湯,全是她愛吃的口味。
青椒炒肉油亮鮮香,西紅柿炒蛋酸甜適口,清炒油麥菜翠生生的。
還有一碗她最愛喝的鯽魚豆腐湯,湯麵飄著幾點蔥花,嫩白的豆腐塊在湯裡載浮載沉。
她端起飯碗,夾了一筷子油麥菜送進嘴裡。
鹹淡剛好,蒜末爆得香氣十足,鍋氣裹著菜的清甜,是刻在骨子裡的味道。
眼淚毫無預兆地就掉了下來。
吧嗒、吧嗒,砸進白米飯裡。
她混著米粒一起扒進嘴裡,鹹的、澀的、香的,攪在一起,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這個味道,她記了十幾年。
後來她也照著母親的法子試過,一樣的食材,一樣的步驟,可做出來總差那麼一點意思。
好像少了哪味佐料,又好像什麼都沒少。
但後來她知道了,不是因為火候不對,也不是鍋不對,是做菜的人,不對。
媽媽的味道,別人是模仿不出來的。
沈梅拿筷子頭輕輕敲了敲她的碗沿,眉頭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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