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蘭這兩天察覺出小姑子不對勁了。
先是洗衣服的時候，李小蓮蹲在井臺邊搓一件褂子，搓了半天還在搓那一件，眼神發直，不知道在想什麼。
周秀蘭從灶房出來倒水，看了一眼盆裡的衣服，又看了一眼李小蓮的手，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記下了。
再是擇菜的時候，一把空心菜擺在案板上，李小蓮掐了半天的菜梗，把嫩葉全掐掉了，剩了一堆光禿禿的梗在簸箕裡。
周秀蘭走過去看了一眼，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小蓮，葉子留著，梗才要掐掉。”
李小蓮低頭一看，臉一下子紅了，趕緊把簸箕裡的菜倒回去重新擇。
還有吃飯的時候，筷子夾著菜懸在半空，半天不往嘴裡送，李衛國跟她說話，喊了兩遍她才回過神來。
李衛國沒在意，扒完飯就去院子裡磨刀了。
周秀蘭看在眼裡，沒有當面問。
晚上收拾完碗筷，灶臺擦乾淨了，鍋碗瓢盆歸了位，周秀蘭解下圍裙掛在門後的鉤子上，在灶房門口的小凳上坐下來。
李小蓮正在院子裡收晾了一天的衣服，抱著滿懷的衣裳往屋裡走。
“小蓮，過來坐會兒。”
周秀蘭拍了拍旁邊那隻小凳子。
李小蓮把衣服放在堂屋的桌上，走出來在凳子邊上站了一下，才慢慢坐下來。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雞圈裡的雞已經睡了，只有牆角的蟋蟀偶爾叫兩聲。
周秀蘭看著李小蓮的側臉，沒有繞彎子。
“小蓮，你有心事跟嫂子說說。”
李小蓮的手指頭在膝蓋上蜷了一下，搖了搖頭。
“沒什麼事，嫂子。”
“沒什麼事你這兩天洗衣服搓一件褂子搓半天？”
周秀蘭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落在了實處，“菜葉子掐光了，筷子夾著菜發呆，喊你兩遍聽不見。
小蓮，嫂子不是外人，你有什麼事憋在心裡，憋久了要出毛病的。”
李小蓮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絞著衣角，絞了兩下又鬆開，鬆開又絞上。
周秀蘭沒有催她，就那麼安靜地坐在旁邊，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李小蓮的眼圈慢慢紅了。
“嫂子，我想去廣東打工。”
周秀蘭愣了一下，“去廣東打工？在家不是好好的，怎麼想去廣東打工？”
“我不想一直在家裡待著，我想去外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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