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覺到了江圓圓的氣息,車底下的動作猛停住了。
下一秒,何域齊從滑板上滑了出來。
他滿臉是汗,眼底帶著熬夜後的紅血絲,俊逸極具攻擊性的臉上還蹭著兩道黑黑的機油印子。
看到漂亮得像花兒的江圓圓站在那兒,手裡還提著快餐和西瓜,何域齊瞳孔驟然緊縮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把沾滿油汙的雙手往背心上使勁擦了擦,眼裡透出幾分慌亂。
“你怎麼來了?”何域齊站起身,盯著她臉蛋的眼睛有些發虛,“不是讓你帶你爸媽去大飯店吃飯嗎?錢不夠?”
這是他第一反應。
江圓圓只要主動來找他,百分之九十九是因為錢不夠了。
四百塊肯定是不夠的。她家裡人一來,那就是個無底洞。
以前江家人來城裡看過她一次,仨人在看到他這跟養豬場一樣的破修車店時,眼裡的失望根本藏不住。
何域齊聽到她媽偷偷問,“圓寶啊,你不是說他做老闆嗎?”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什麼叫作“難堪”。
江圓圓羞紅了臉看了他一眼,何域齊慌得把銀行卡給了她,“密碼你生日。這裡髒,帶爸媽去城裡逛逛,錢不夠就說。”
一家人玩了一個星期,花光了何域齊小三萬塊錢。返程時仨人連內褲都買新的,全是商場裡的牌子貨。
“不去!”江圓圓的聲音把他從回憶里拉出來。
何域齊還是很慌。
他昨晚兩點才睡,五點就趕過來開工,沒猝死全憑那股要娶老婆生孩子的勁頭。現在,那兩千塊的修車費老闆還沒結,如果她現在鬧著要錢,他就算去賣血也得給她變出來。
江圓圓白了他一眼,把手裡的快餐和西瓜“砰”地一聲放在摺疊木桌上,“洗手!吃飯!”
何域齊愣住了。他盯著桌上冒著熱氣的快餐,又看了看江圓圓鼻尖上滲出的細密汗珠。
他沒動,眼神漸漸變得複雜,那股子熟悉的不安又開始在血液裡翻騰。
這女人今天太反常了。
不僅沒要錢,還給他買飯。
是不是昨晚沒做成,她家裡人又給她找了更有錢的下家,今天是來吃散夥飯的?他早知道她全家人管他叫“窮修車的”。
“你發什麼愣啊!手那麼黑,快去用肥皂洗洗!”江圓圓見他站著不動,直接伸手去推他的腰。
手指剛碰到他滾燙的側腰肌肉。
何域齊渾身一僵,像被電到了一樣,反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江圓圓。你到底想幹什麼?直說。不管是誰讓你來提分手的,你告訴他,除非我死。”
“你有病吧!誰要分手了!”江圓圓手腕被捏得生疼,氣得用另一隻手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胸肌,“我給你帶飯你還不樂意了是吧?不吃我餵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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