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圓圓滿意地靠在椅背上。她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菜。“吃吧。吃完回去幹活。”
後半頓飯,老兩口發揮了生平最快的進食速度,不到十分鐘,扒幹了碗裡的米飯,扔下筷子就跑。
江大強跑向街角大排檔,李桐妹衝進生鮮超市。連頭都沒敢回。
何域齊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寬闊的肩膀洩了氣地往下垮。“他們是不是不高興了?連菜都沒吃幾口。是不是沒看上我這個女婿?”
也是,他們都叫自己“窮修車的”。
江圓圓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帶著血痂的眉骨上輕輕彈了一下。
“嘶。”何域齊眉頭一皺。
“放心吧。他們這輩子都沒這麼高興過。我們自己吃,吃不完的打包回去。”
夜色漸濃。城中村的破舊巷子裡,路燈很昏暗。
兩人騎車回去。江圓圓坐在後座,雙手自然地環著他的腰。夜風吹在臉上,掃去了夏日的悶熱。
她臉頰貼在他寬厚的背上,隔著薄薄的T恤,能感受到他賁張的背肌和沉穩的心跳。
“岳父岳母是不是沒看上我?”何域齊還在反思自己,“你不是說他們愛吃海鮮,明天帶他們去海鮮大排檔,重新吃一頓。你那個哥,想叫就叫上。”
他還是有原則的。養江圓圓天經地義,順帶養上她爸媽,他也能捏著鼻子認了。
但讓江金寶那個出門都得抹兩斤髮膠的胖子趴他背上吸血,他是不樂意的。畢竟江金寶去年150斤,現在180多斤。多出來的肉,都是拿何域齊的錢喂出來的。
夜風吹散了後座上愉悅的女聲:
“放心吧,我爸媽都叫你哥了。以後只有他們孝敬你的份,你安心等著他們掙錢給我們養老。”
何域齊打了個哆嗦。
靠誰養老?她爸媽?倒反天罡!
次日清晨。
逼仄的出租屋裡,空調開得正好。
何域齊起床的動作很輕,出門前,他彎腰在床頭櫃上放下兩百塊的紙鈔。俯下身,鼻尖湊近江圓圓的後頸,深深吸了一口氣,薄唇在她耳後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乖乖在家。想買什麼就買。”他低聲交代了一句,也沒指望睡夢中的人回應,轉身出門。
防盜門“咔噠”一聲落鎖。
江圓圓瞬間睜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點睡意。
她翻身坐起,一把抓起桌上的兩百塊,熟練地摺疊兩下,塞進鐵盒裡。盒子裡的錢越來越厚實。
搞錢。這才是她現在的唯一信仰。什麼爸媽,什麼戀愛,都不如捏在手裡的現鈔踏實。
她跳下床,進衛生間用涼水抹了把臉。
對著鏡子,用食指和大拇指撐開眼皮,戰鬥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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