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言7點就起床出門了,到了醫院後不久韓二狗就送來了當天的報紙。
韓二狗把報紙遞過來的時候,臉上帶著點興奮的紅光,像是剛跑完一段路。
“林醫生,這麼早。”
“今天你也這麼早?”林言接過報紙,隨手放在桌上。
“不早不行啊。”韓二狗抹了把額頭的汗,指了指手裡的那摞報紙,
“今天的新聞太爆炸了,那個‘萬里江山’的約戰,筆部隊應了,各報社都在加印。接下來幾天是我們這些賣報的最賺錢的時候,得勤快點。”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說了,我要去忙了。”
說完微微頷首,轉身就往外跑。
林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這才低頭展開報紙。
頭版頭條,黑體大字,應戰宣言。
菊池寬的名字排在前面,後面跟著三個聯署的日本文人,都是筆部隊裡的老面孔。
內容不長,但字字都往最疼的地方戳。
第一層意思:中央軍在正面戰場浴血奮戰,傷亡慘重,這是事實,他們認。
但緊接著話鋒一轉,說八路軍在敵後“遊而不擊”,名義上是配合,實際上是坐視中央軍消耗,自己趁機壯大。
第二層意思更毒:說八路軍“割據地盤”,不聽中央排程,在敵後搞自己的政權、自己的稅收、自己的軍隊,這不是抗日,這是趁亂自立。
第三層,直接拿皖南事變說事,說中央軍“整肅軍紀”打擊新四軍是“不得已而為之”,因為新四軍“違抗軍令、襲擊友軍”。
這話寫得冠冕堂皇,好像他們親眼見過似的。
林言把報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到第二版,看有沒有別的相關訊息。
果然,第二版底下有一小塊,說日本駐滬領事館發言人“對筆部隊的回應表示讚賞”,還說“期待透過文化論戰增進中日理解”。
他把報紙摺好,放在桌上。
這篇文章的寫法很講究。
它沒有一上來就罵八路軍,那樣太露骨,反而會讓中間派反感。
它先承認中央軍苦戰,這是給國軍面子,也是拉攏。
然後再說八路軍坐視,這是把國共分開來說,把矛盾往國共之間引。
最後拿皖南事變做文章,這是往傷口上撒鹽,想讓兩邊都下不來臺。
這一招,叫“借刀殺人”。
林言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自己的應對思路。
首先,不能順著他們的邏輯走。他們想把話題引到國共矛盾上,那他就偏不接這個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