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振山連忙起身裝模作樣地追出來,
“眼看中午了,廠食堂安排了便飯,嚐嚐我們的大師傅手藝再走嘛!”
梁振華壓著火氣,抓起皮包快步徑直往外走。
走到樓梯口時,他停下腳步,側過身冷冷地看了何振山一眼:
“何振山,訂單要是真丟了,你就捧著你那一千六的算盤,去向全廠職工交代吧!”
扔下這句話,梁振華摔下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辦公室裡,邱德茂站在窗前,看著梁振華決絕離去的背影,臉色有些發白,心裡一陣陣發慌。
他轉過身,看著茶几上那兩杯幾乎沒動過的龍井茶,小心翼翼地湊到何振山身邊,低聲問道:
“廠長……這梁科長可是市經委的大紅人,方局長身邊跟前跑後的人。
咱們今天是不是……有點太不給市裡留面子了?萬一真把紅嶺惹急了,他們要是真不要了……”
“慌什麼?!”
何振山收起了剛才面對梁振華時的客套,猛地一瞪眼,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你懂個屁!長了個豬腦子!”
他走回辦公桌後,舒舒服服地往大轉椅上一坐,端起白瓷茶缸抿了一大口茶水,
“你以為梁振華是閒著沒事幹來咱們廠遛彎的?你仔細想想!這才幾天?市經委的工業科長就屁顛屁顛地親自登門了!這說明什麼?”
邱德茂眨巴眨巴眼睛:
“說明……紅嶺找市裡了?”
“廢話!”
何振山重重地把茶缸往桌上一頓,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說明,
急了,急了,他們急了,紅嶺要是真有本事從別的地方買到機頭,梁振華吃飽了撐的跑來給他們當說客?
周承禮硬,羅鐵軍橫,可到頭來呢?
陳礪那個毛頭小子是沒臉親自來求我,才把梁振華搬出來壓價!”
他越分析越覺得自己高明,
“梁振華剛才發那麼大火,那是衝咱們來的嗎?
那是衝紅嶺無能發的火!
他辦不成事,在我這兒碰了硬釘子,下不來臺,這才甩臉子走人!
我告訴你,梁振華越生氣,就越證明紅嶺被逼到了絕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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