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記岸名的紙鋪開，指給他看。
“這裡，兩片蘆葦遠遠看著一樣。我以為過了那片就該轉，陶禾叫我再看一眼岸邊，才發現認錯了。”
紙上原本只寫了岸名，如今添了幾道彎曲的線，還有她後來補的幾個小字。
“陶禾接舵了？”
“沒有。她坐在後頭，說認不準就慢些，別閉著眼往前衝。”
李念初拿起筆，將一處回水圈了出來。
吳明等她寫完，才道：“下回還去？”
“去。總不能每次都讓她提醒。”
她吹乾墨跡，仔細摺好紙，忽然想起什麼。
“你明日還上去？”
“午後有上行船。”
“那我先跟你去。”
這一晚，吳明換了件衣袍。賀守川來問船期，他說早些開，在上面多停半日。
“你還護上去？”
“上去這一程。”
“回呢？”
吳明把拓本收進袋裡。
“先等半日。真要留下問事，你就自己開回來。”
賀守川點點頭，拿著重新排好的貨單下去，沒有再把吳明的名字掛到船外。
次日，大舟從南泊起行。
銅櫃與四名受封的囚徒仍在原艙，隨舟再上古港。羅應潮收回借出去的舊箱，抖掉箱底的碎屑，把兩塊銅料放進去，還特意拿布墊了墊。
這次貨位裡多了兩扇舊門。
梁婆的兒子付過運錢，便一直坐在門旁。缺瓣的銅花露在捆繩外，他解下繩子重新綁過，將銅花單獨裹住，才放心坐回去。
賀守川守前，吳明護後，沿著已經走過的路駛進港中。
顧望正在接船臺等候，見他們靠過來，提著鳥籠迎了幾步。
“今日回不回？”他問賀守川。
“多停半日，時候還沒定。”
顧望在紙上記下，又指了指身後等著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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