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伏伽面色古怪道:“也就是說,你們依然打算用羈縻府州的制度?”
“看情況吧,如果能解決掉隱患,自然會用。”魏徵道:“當然,一切還是看陛下如何定奪。”
“為何?”孫伏伽感到不解,“方才安國公說得如此清楚了,羈縻府州存在那麼大的隱患,顯然是不好解決的。”
“既然如此,為何不用其他制度?”
“非要執著於羈縻府州呢?”
“不是執著。”陳懷安也有些無奈,“而是羈縻府州制度是必然的選擇,我們沒有其他辦法。”
“然後你想直接統治、管理這些人,那麼勢必要有大量的官員,大唐有那麼多官員嗎?尤其是懂突厥語、熟悉突厥風俗的官?”
“沒有......”孫伏伽語塞,反駁道:“那科舉今年應該好起來了,官員今後肯定不缺啊。”
“今後是今後,現在是現在。”陳懷安搖搖頭,“官員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個原因而已。”
“十幾萬降眾,是不是需要軍隊鎮守?軍隊從哪來?成本大不大?”
“相比之下,羈縻府州制度的成本就太低了,不派官,用突厥首領自己管,不駐軍,象徵性地派幾個使者監管便好。”
“再者,突厥降眾太多,強行同化很容易引發叛亂,畢竟有世仇在。”
“北魏孝文帝強行夏化,引發了‘六鎮之亂’,最終導致北魏滅亡,此事大家應該知曉。”
“羈縻府州制度下,‘全其部落,順其土俗’,至少可以讓他們安定下來,不至於造反,更不至於跟大唐的百姓產生巨大的衝突。”
孫伏伽欲言又止,還想爭取一下,杜如晦補充道:“還有更重要的原因,如今我們大唐的疆域已經很大了,東到大海、北到漠南、南到嶺南、西到高昌。”
“這麼大的疆域,實際上已經很難管得過來,嶺南便是最好的例子。”
“因此,在這種條件下,邊疆地區必須有某種形式的‘自治’,否則根本無法有效治理。”
“羈縻府州就是這種‘自治’的形式,朝廷只掌握名義上的主權,具體事務由當地首領自己處置。”
“至於最後......”
杜如晦猶豫了一下,看了眼上方的李世民,最終還是沒開口。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他沒說出來,李世民自己卻說出來了:“最後,朕需要以夷制夷,用歸附的降眾,去打還沒有歸附的部族、小國!”
孫伏伽徹底沒了聲音。
難怪即便是陳懷安,在點出羈縻府州制度的隱患之後,似乎還想支援魏徵的想法,原因正在於此。
如果能解決掉這些隱患,其實可以繼續用羈縻府州制度。
看來此事不是簡簡單單一個意見不同的問題,而是時代選擇的問題。
“張阿難。”李世民叫了聲,“沒看到文貞爺的東西快吃完了嗎?”
“讓尚食局的人重新上幾份,別餓著文貞爺了。”
陳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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