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靠著一棵粗壯的老樟樹，呼哧呼哧喘了半天粗氣，臉色總算恢復了幾分血色。
他轉過頭，看著旁邊正用樹枝剔牙的林燼，滿臉感激。
“林兄弟，今天這條老命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揹著我跑，我這把骨頭早被那長矛捅穿了。”
林燼丟掉手裡的樹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行了。之前我快餓死的時候，還是你分我半塊麵餅。”
老張低下頭，兩隻粗糙的手互相搓著，沉默了許久。
過了一會兒，他撐著樹幹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腿上的泥巴。
“林兄弟，我得回去。”
林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回去送死？”
“死不了。”老張苦笑了一聲，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
“那個女領主帶著兵，是為了搶資源。她不會殺我們這些能幹活的流民。”
林燼聽著，心裡泛起嘀咕。
不早說，虧我跑得這麼賣力！
老張嘆了口氣，繼續往下講。
“老婆子還在那兒。她帶個小孫女，沒我護著，在那種地方活不下去。我回去頂多也就是當個奴隸，給人幹苦力，好歹能一家人待一塊兒。總比在這荒郊野外被野獸吃了強。”
林燼懂了。
流民的命如草芥，在哪都是被壓榨，至少回去還能見著家裡人。
在這種吃人的世界，願意回去當奴隸是老張自己的選法，他不打算干涉。
“隨你。”林燼擺了擺手，“我這人怕麻煩，你現在回去，別指望我再回去撈你一次。”
老張衝著林燼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背影佝僂，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樹林邊緣。
林燼看著老張離開，收回視線。
現在就剩他一個人了。
他找了塊相對乾淨的石頭坐下，閉目養神，靜靜等待著每天最關鍵的時刻。
夜色漸深，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泥地上，斑駁陸離。
午夜的鐘聲在腦海中敲響。
熟悉的半透明光幕準時跳出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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