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臨川看向坐在末席之人,此人是隨軍過來的謀士張昭,掛職記室參軍,一直沒什麼存在感。
此時開口,陸臨川還是問了一句:“張參軍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昭緩緩開口:“既然匪寇集大軍攔截糧道,又怎麼會只想到官道和小道,想不到水路?”
“恐怕他們現在也早就盯著水路了,清寧軍佔據著上林泊,也不缺通水性的”
“只要等泉谷縣湊齊大小船隻,把糧食運出,他們派人潛過去放一把火,到時候就萬事皆休了。”
陸臨川本已有些鬆動的臉色再次沉了下去。
是啊,匪寇或許攻不下泉谷縣,卻完全可以扼守住泉谷縣出口,只要糧食運不出來,他蒐集再多船隻又有什麼用?
便是運出來了,說不定還要再被劫一次。
想到這裡,陸臨川神色不免有些頹喪。
他出來時可是立下了軍令狀的。
此番帶了五千人馬,再加上三千府兵,號稱出兵一萬,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倒是他的都尉位置恐怕都保不住了。
他沉聲開口:“難道此行就只能就此撤退?”
張昭開口道:“都尉,我倒是知道一處地方,或許能弄到糧食。”
陸臨川神色一震,看向他道:“張參軍請講。”
張昭抬手往輿圖上虛指,道:“西去八十里,有一處亂石堡,是澤陽縣境內的塢堡,堡主姓蘇。”
“澤陽縣境內,除去官田,就數他家田地最多,堡中肯定存了大批糧食。只要上門借糧,足以解燃眉之急。”
陸臨川立刻鋪開地圖,找到亂石堡的位置。
隨即道:“這處塢堡在清平縣出兵的必經之路上,難道沒被打下來?”
張昭道:“我本也以為亂石堡早已被破,直到前些日子有人從那邊過來才知道,清寧軍當初為了快速拿下澤陽縣,繞過了亂石堡,直撲縣城。之後再回頭勸降,堡中眾人卻不肯降,至今仍據堡固守。”
陸臨川臉上終於添了幾分喜色:“好,就從亂石堡借糧!”
到現在仍據堡自守,那就是他們不想投靠匪寇,借糧肯定能借到的。
陸臨川抬頭看向張大扎,開口道:“張大扎,你可想戴罪立功?”
張大扎猛地抬頭道:“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他回來時便做好了喪命的準備,甚至已經交代好後事,如今能撿回一條命,哪裡還敢計較。
陸臨川點頭道:“好。帶著你的殘部,我再調一千人馬給你。這次無論如何,都得把糧食給我運過來。”
這次陸臨川也是發了狠,除去張大扎麾下剩下的三百騎兵,又另撥一千步卒。
一千三百人,無論如何也該能把糧食運過來了。就算匪寇再次發現,只怕也無力攔截。
張大扎再次叩首:“謹遵都尉之命!這次屬下便是死,也會把糧食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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