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六介粗短的胳膊在半空劃拉了一下,毫不在乎地咧著嘴。“這個簡單,本君早就盤算好了。”
石川六介拍了拍身旁的黑色大鐵炮,鐵皮發出悶響。“此番搶灘登陸,由我黑龍島的兄弟一馬當先,衝在最前頭。”
石川六介指了指王知,又指了指大梁國師。“王大當家的人馬跟在後頭策應,至於大梁皇室的兵馬嘛,排在最後方壓陣,可否?”
王知跟大梁國師互相對視了一眼。
讓黑龍島打頭陣?
打頭陣意味著要直面江寧軍,傷亡必然最大。
黑龍島竟然主動攬下最危險的差事,把最安全的後方留給大梁,中間留給王知。
王知乾癟的臉上堆起褶子,連連點頭。“石川君勇武過人,手底下全是扶桑精銳,由黑龍島開路,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大梁國師也把拂塵搭在小臂上,跟著附和。“石川君安排得極為妥當,老道佩服。”
石川六介嘿嘿笑了兩聲,雙手叉在腰帶上,往前探了探身子。“還有一件事,這兩天我聽探子回報,江寧府城南門外停著上百輛大車,裡頭裝了整整一千萬兩官銀。”
石川六介收斂起兇相,臉上露出一副渾不在意的神情。“那一千萬兩白銀,我黑龍島一分不要,你們兩家能搶到多少,全憑本事,搶到手的就是你們自個兒的,各歸各家,可否?”
這話說得輕巧,落在甲板上卻把王知震得身子猛顫。
一千萬兩白銀,一分不要?
王知兩隻眼珠子猛地亮了起來,握著木柺杖的手指猛地攥緊。
他心裡掀起了滔天大浪。
這可是整整一千萬兩啊!
東南沿海的海寇加起來,搶上一百年也攢不下這麼多銀子!
扶桑人這是徹底瘋了,還是所圖極大?
王知心裡飛快琢磨開來,扶桑皇室派了這麼多戰船,又給了精良武器和大鐵炮,明擺著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在中原沿海撕開一道口子,入主中原!
對扶桑國主來說,地盤和港口才是根本,銀子反倒是次要的了!
王知只覺得胸口一陣火熱,整個人精神大振,乾癟的胸脯劇烈起伏。
他連忙鬆開柺杖,兩隻手恭恭敬敬疊在一起,深深彎下腰去。“石川君大氣!”
王知聲音都高了三分,生怕對方反悔。“石川君這等氣魄,真叫老夫汗顏,往後黑龍島但凡有用得著老夫的地方,老夫絕不推辭!”
旁邊的大梁國師也是兩眼冒光,原本大梁皇室窮得叮噹響,小皇帝身上穿的舊鐵甲都是前朝庫房裡翻出來的生鏽破爛,四千舊部連吃飽飯都困難。
若是能分走幾百萬兩現銀,回了五虎礁,他們能招兵買馬,打造兵甲,買上幾百艘大船,復興大梁的大業指日可待!
大梁國師原本清高的臉龐徹底繃不住了,笑得合不攏嘴,單手立在胸前,躬身行禮。“石川君當真是蓋世英雄,氣量非凡!貧道在此替我家陛下謝過石川君!”
石川六介抬手摸了摸粗糙的大鐵炮炮筒,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好說,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弟兄,有財一起發嘛。”
石川六介語氣溫和,像個通情達理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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