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東西送到手上,便是他的退讓,至於軟言軟語,他半句也說不出口。
等石莽趕回家裡,天色已經臨近傍晚。屋內燈火昏黃,阿玉正坐在桌前,握著筆墨認真練字。
這套筆墨本是石莽買來給林晚娘的,她閒著無事,便拿出來給阿玉先用,阿玉一筆一劃,寫得十分用心。
林晚娘站在一旁,靜靜的指導著阿玉練字。
石莽站在門外,懷裡攥著金飾,腳步頓住。他在門口徘徊許久,腦子裡反覆琢磨該怎麼開口,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可真正要進門,卻一句像樣的話都捋不順。
索性不再多想,抬手推門,把阿玉趕出了屋子後,房門吱呀一聲被他關上。
石莽大步上前,不等林晚娘反應,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中。
林晚娘猝不及防,身子一僵,下意識的想要掙脫,可石莽臂力驚人,將她箍得動彈不得。
“晚娘……”石莽悶聲開口,話到嘴邊卻卡住。他想說起呂家的事,想為自己的疏忽道歉,可那句對不起,重如千斤,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糾結再三還是決定不說了,伸手從衣襟裡掏出那三樣沉甸甸的金飾,硬塞到林晚娘手中。
指尖觸到冰涼沉實的金子,林晚娘微微一怔。
石莽神色扭捏,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強硬“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去呂家了。先前的事,咱們就此翻篇。”
說著,他伸手去抓林晚娘的手腕,要把金鐲子往她手上套。
林晚娘本能往後縮手,心裡還憋著氣,本想回絕。可指尖碰到沉甸甸的金鐲,看清是實打實的金器,心頭微動。
她暗自腹誹,這便是他道歉的方式?
可轉念,她壓下了賭氣的心思。
石莽見她躲閃,眉頭一挑,故作兇巴巴“你要是不要,那我便拿回去了。”
林晚娘愣了愣,嘴上彆扭的嘟囔“誰說我不要了。”說完,緩緩伸出手腕。
石莽當即咧嘴一笑,心裡篤定,這婆娘果然愛財,有了這些物件,總該消氣了。他小心的把金鐲子套上,又遞過耳環與項墜。
頓了頓,他神色嚴肅,低聲叮囑“老子給你了,便是你的私產,往後你想給誰便給誰。但切記,萬萬不可帶出門去。金飾外露容易惹禍,被人瞧見,免不了要惹出是非把柄。就安安穩穩收在家裡。”
“這下,你總該原諒老子了吧。”這次為了哄好這婆娘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林晚娘沒有應聲,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金鐲。
她是官家庶女,嫡母待她尚可,但在出嫁前也僅僅只有幾樣金飾。
說不動心是真的,可她心裡更清醒現實。
戶籍攥在石莽手裡,她無處可去,總不能一直冷戰著。
石莽遞來臺階,她若是硬扛,往後日子只會更加難熬。
又想到了阿玉她心中盤算著:阿玉也是雜戶,身子又弱是絕對不能去參軍的,她得想辦法攢錢,送阿玉去學堂讀書,就算不能考取功名,學習知識也是好的。將來還要給他置辦家業、成家,處處都要開銷。她手裡雖然有些銀錢,可這三件是實打實的金子,能為他們以後的生活更加多一層保障。
心裡的委屈還沒有完全消散,可現實擺在眼前,日子總得往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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