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名聲極差,不願在旁人門前多逗留半分,生怕被鄰里看見,再給林晚娘招惹閒話、拖累她的名聲。
就在她抬腳要走時,林晚娘連忙叫住她,將提前備好的栗米、白麵和臘肉盡數遞了出去“等等,這些東西你一併拿著。”
春穗一愣,連忙擺手推辭“不行,我不能要!工錢我已經很知足了,這些我萬萬不敢收!”
林晚娘卻執意塞到她手裡,語氣真誠“拿著吧。今日姐妹們都跟著我聚餐熱鬧了一場,唯獨你沒能去,這些算是我給你的補償。”
春穗鼻尖發酸,低聲苦澀道“晚娘,你不用可憐我。我如今的下場,都是我自己做錯事的報應,是我該受的苦果,我不怨任何人,也不需要旁人同情。”
看著她倔強隱忍的模樣,林晚娘忍不住輕笑一聲,語氣直白坦蕩“我可沒有可憐你,也用不著可憐你。”
“我組織姐妹們聚餐,唯獨你因為名聲緣故不便到場,這是我特意給你的專屬補償,算是做工的額外福利。”
“我欣賞你的手藝、認可你的勤快,才願意一直用你。你靠本事掙錢,堂堂正正,不必覺得低人一等,更不是我給了你活路是你自己有手藝。就算沒找到我找到其他人你也能行。”
這般直白坦蕩的話,沒有假意同情,沒有刻意憐憫,反而讓春穗心頭瞬間鬆了一大口氣。
她最怕的,就是旁人看她的眼神帶著同情、帶著可憐,帶著噁心與厭惡。
可林晚娘不一樣。
她坦然告訴自己,是認可她的手藝,是公事公辦,而非心軟憐憫。
這份直白,給了她落魄人生裡最後一點體面與尊嚴。
春穗紅著眼眶,再也推辭不動,鄭重接過沉甸甸的物資,低聲再三道謝“謝謝你晚娘……謝謝你待我這般體面。”
“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好好歇息。”林晚娘擺擺手,溫柔叮囑。
春穗抱著物資、攥著工錢,步履安穩地轉身離去,心裡五味雜陳,溫暖又酸澀。
她剛走沒多久,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石莽帶著阿玉一併回來了。
石莽手裡還提著一隻處理得乾乾淨淨、剛宰殺好的新鮮野兔,皮毛褪得乾淨,肉質緊實,看著格外新鮮。
林晚娘見狀好奇問道:“哪來的兔子?”
石莽隨手將兔子放在案板上,語氣隨意坦然:“方才跟周大結木料工錢,他特意塞給我的。這次咱們大批次找他拿貨,讓他賺了不少,這兔子是他特意答謝的。”
林晚娘有些不好意思:“那咱們怎麼好意思收人家東西?”
石莽看著她靦腆溫柔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與通透:“你啊,就是心太軟,還怎麼當掙錢的大老闆?”
“是咱們給他提供了源源不斷的活計和生意,是咱們成全他掙錢的路子,他該感恩咱們才對。”
“他做普通木簪,零賣一文都未必有人買,咱們批次收、長期收,給他穩定營生。咱們轉手精加工賣出高價,那是咱們的手藝和本事,問心無愧。”
林晚娘被他一番通透的話說得豁然開朗,忍不住笑著點頭“知道了知道了,多謝郎君提點,我記下了。”
夫妻二人又說笑了幾句,天色徹底暗沉下來。
石莽隨口提了句想吃紅燒兔肉,林晚娘便挽起衣袖,熟練地生火起鍋,準備做一道鮮香入味的紅燒兔肉。
接下來幾日,絹花生意徹底停擺,再過幾日就要迎來夏收,所有人都要奔赴地裡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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