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娘滿心疑惑,不知道這荒郊田地、烈日當頭,他能去哪裡尋什麼稀罕東西。
只能帶著疲憊,乖乖和阿玉蹲在田裡,慢慢撿拾散落的麥穗。
烈日依舊灼灼,熱風不停翻湧,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幹著活,渾身燥熱難耐,嘴裡又幹又苦,別提多煎熬。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的功夫,遠處田埂路上,一道高大身影緩緩折返。
馬背上多了一隻厚實的粗布大兜,裡面鼓鼓囊囊,兜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塊塊青綠帶紋路的圓瓜皮。
林晚娘眯著眼細看,一時分辨不出是什麼。
可一旁的阿玉眼尖,目光釘在兜子縫隙上,瞬間眼睛瞪得溜圓,滿身疲憊一下子消散大半。
那是西域傳過來的西瓜!
阿玉再也蹲不住,猛地站起身,連跑帶顛衝上前,歡喜得高聲大喊“姐夫!是西瓜!是西瓜!我要吃瓜!我要吃西瓜!”
天寶年間,中原地界難得一見西瓜,唯獨敦煌地處絲路要道,有少量的種植。不過價格偏貴,一般人都捨不得買。
石莽把粗布兜往地上一放,幾個圓滾滾的西瓜滾出來,青皮帶深淺交錯的紋路,在毒辣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和現代圓滾滾的西瓜不同,天寶西域傳過來的寒瓜偏長橢圓形,皮色青綠,帶著深淺交錯的天然紋路,看著就皮薄肉足、汁水飽滿,在滾燙的烈日下透著絲絲清涼。
石莽低頭看著姐弟倆眼巴巴、饞得不行的模樣,抬手隨意擦了把滿臉熱汗,嗓音粗沉帶笑。
“吃吧,可真是兩個饞鬼。幹活一點不積極,一說到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他睨了兩人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吐槽,卻滿滿都是寵溺。
“真是把你們姐弟倆矯情壞了。老子在地裡幹了十幾年農活,年年夏收暴曬吃苦,從來沒捨得花錢買過一回瓜吃。”
“看你們這兩日跟著起早貪黑、踏實幹活,沒偷懶糊弄,表現還算像樣,特意給你們尋來解解暑。”
林婉娘看著地上個頭碩大的長形寒瓜,心裡癢癢的,伸手想去搬。
可這寒瓜看著好看,實則格外壓手。她雙手緊緊抱住瓜身,憋得臉蛋發紅,連日勞累下來渾身痠軟,半點力氣都使不上,兩隻手軟綿綿的抱著西瓜,西瓜卻紋絲不動。
她尷尬地收回手,嘿嘿乾笑兩聲,軟乎乎認慫。
“嘿嘿……搬不動,我真搬不動。”
石莽被她這笨手笨腳的模樣逗笑,沒好氣地睨她一眼。
“要你有啥用?嬌軟得跟麵糰似的。”
嘴上嫌棄,手上卻半點不含糊,單手輕鬆拎起大西瓜,穩穩託在掌心。
烈日當頭,暑氣蒸騰得人快要冒煙,三人早就熱得口乾舌燥、喉嚨冒火,現在有了西瓜哪裡還有心思撿麥穗。
索性直接放下手裡的活計,匆匆忙忙轉身趕回麥場旁的簡易草棚。
棚子簡陋,卻能擋住毒辣直射的日頭,比外頭滾燙的田野涼快不少。
林晚娘快步衝進棚裡,拿出乾淨菜刀,小心翼翼將碩大的寒瓜平放開來,一刀切下。
”——嚓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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