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軒言是週二晚上到B市的。
他上個月剛考完大一最後一場考試，在倫敦熬了三個通宵趕完兩篇期末論文。
整個人瘦了一圈，倒不是被學習折磨的，而是吃的不習慣。
行李箱裡塞滿了給家裡人帶的禮物。
原計劃是直接從希思羅飛A市，但他爸臨時改了主意，帶著他媽直接飛了瑞士，理由是想去阿爾卑斯山腳下過幾天兩人生活。
他媽在出發前給他打了個影片電話，背景是蘇黎世機場的到達大廳，她舉著手機轉了一圈給他看：“你爸說先去住幾天，你跟舅舅住吧，你不是一直說要去找他玩嗎？”
看著影片裡的爸媽兩人身穿情侶裝，老夫老妻了還整這出，陳軒言翻了個白眼，但也沒拒絕。
這一年在國外，平時視訊通話，許久不見家裡人，當然，陳軒言也知道些八卦。
比如，舅舅去年調去了B市，跟那個拍寫真的漂亮姐姐又在一起了。而那個姐姐，似乎是他未曾謀面過的舅媽。
這些都是他媽在電話裡說的。
飛機落地之後他打了兩個電話，第一個沒人接，第二個響到快結束通話才被接起來。
“到了？”
“嗯，剛拿完行李，在出口。”
他拉著箱子往外走的時候，看到他舅那輛銀灰色的車停在路邊。
車燈亮著，車窗半開。
駕駛座上的人偏過頭朝他這邊看了一眼，然後按了一下喇叭，短促的一聲。
陳軒言高興地揮舞了一下手，拉開車門把箱子扔進後座，自己坐進副駕，偏頭喊了一聲“舅”。
“倫敦待了快一年，瘦了。”陳明森說。
陳軒言整個人的狀態比出國前消瘦了不少，五官輪廓也比高中時立體了些，下頜線收窄了，站在行李轉盤旁邊的時候，倒是有些“長大了”的樣子。
“餓不餓？”
“別提了。”
陳軒言往後一靠，整個人癱進椅背裡，開始給他倒苦水：
“食堂那個飯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難吃。早餐永遠是一樣的水煮豆子配烤吐司，午餐是水煮菜和一塊幹得像紙板一樣的雞肉，薯條是那種軟塌塌的。”
他說到一半忽然來勁了，挺起上半身看他舅，“我上次去便利店買三明治，那種三明治的夾心比紙還薄，火腿片透光能看到對面”
“透光？”
“真的，我室友說那是透明度驗證，放燈光底下數得清楚有幾層。”
陳明森嘴角彎了一下。
陳軒言繼續往下說：“而且地鐵也離譜，夏天車廂裡空調是沒有的，悶得像蒸籠，那個味道，想想我要吐了。而且動不動就延誤，我上週等一班地鐵等了四十分鐘，差點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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