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侍郎站在班列裡，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了。
他昨晚什麼都不知道，今天早上出門時還跟夫人說晚上想吃魚。
此刻他腦子裡嗡嗡的，只有一個念頭——鄧家完了。
他下意識地往武將班列裡瞥了一眼，看見藍玉站在最前面，
甲冑未卸，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征塵，顯然是剛從城外回來。
藍玉面無表情，手按在刀柄上。
兵部侍郎趕緊收回目光。
都察院左都御史出列。
他更狠，不但主張凌遲鄧鏞本人，
還要求將名冊所涉西北七十二員一體究治：
“逆產沒官，逆宅毀垣，碑碣盡僕，
名冊所涉七十二員及其家屬，一體連坐。”
詹徽出列了。
他站在殿中，聲音不高，可陰惻惻的，
像從地縫裡鑽出來的風：“臣以為，此案不止七十二人。
鄧府莊屯數十處，佃僕莊戶數以千計，這些人既食鄧家之粟，便為鄧家之人。
當一併按律連坐。
另有與鄧家有姻親、故舊、門生、薦舉之誼者，雖未直接參與，亦當甄別。
不可使一人漏網。”
這話一齣，殿裡再沒人敢抬頭。
連呼吸都輕了。
有幾個人的膝蓋開始發軟。詹徽說的“甄別”，
其實就是“一網打盡”的另一種說法。
誰跟鄧家沾過邊？
誰收過鄧家的禮？
誰在鄧愈活著的時候遞過門生帖子？
這些事平時埋在人心裡，此刻全被翻了出來。
戶部一個主事站在西班後排，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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