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五。
出了博多町屋街，官道便窄了下來。
路是土路，坑坑窪窪的，昨晚落了場雨，
積水混著泥，踩上去一腳深一腳淺。
齊泰走在隊伍最前面，官服下襬已經沾了一層泥點子。
他身後跟著黃子澄、孫通事和四個隨行護衛。
今川貞世派了二十名足輕護送，那些足輕個子都不高，
走在齊泰身旁只到他肩膀，可一個個精瘦結實，
小腿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走路時腰間的刀鞘碰在胯骨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走了不到五里，齊泰就發現了第一樣東西。
“通事。”
他叫了一聲孫通事，下巴朝路邊揚了揚，“那是什麼？”
路邊的土丘上，立著一座木製的瞭望樓，不高，兩層，頂上有個草棚。
草棚裡掛著一面小銅鑼，旁邊堆著幾捆乾草。
樓下的土臺上，擺著三堆石頭，像是按什麼規矩碼的。
“烽火臺。”
孫通事看了一眼，又補充道，“往東走，每十里一座。
從博多到京都，少說也有幾十座。”
齊泰停下腳步，轉身問護送他們的足輕頭目——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臉上有塊疤，齊泰便在心裡叫他“疤臉”。
孫通事替齊泰問話：“這些烽火臺，歸誰管？”
疤臉答得很快，像是這個問題根本不值得想：“守護。”
“守護是誰？”
“九州探題治下的守護代。
再往東，就是各國守護的地盤。
烽火歸他們管，兵也歸他們管。”
齊泰轉過身，對黃子澄道：“記下來。”
黃子澄從袖中抽出冊子，就著晨光寫：“烽火歸守護，兵歸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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