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四年，我朝再致書，良懷回書自稱‘臣’，言辭雖有不遜。
但我朝的實錄裡，記的是‘日本國王良懷’。
將軍今日要我認的正統，我認不得。
不是我不肯，是我朝的實錄上，沒有這個字。”
義滿的臉色變了。
他放下了茶盞，摺扇擱在膝上，手指在扇骨上慢慢摩挲著。
堂中的空氣像是凝住了，連院中松枝上的水珠都不敢再往下滴。
過了好一會兒，義滿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可臉上又浮起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可齊泰看見了。
他在路上聽今川貞世說過——
義滿這個人，笑的時候比不笑的時候更危險。
“齊使臣，”
義滿道，“你方才這話，是在替南朝說話？”
“我誰的話也不替。”
齊泰道，“我只替大明的國書說話。
國書上寫的是‘日本國王良懷’，我就認良懷。
將軍若要大明改認北朝，那得先讓大明的史官改實錄。
史官的筆，我改不了。
將軍若想改，可以自己派人去南京，當面跟皇帝陛下說。”
義滿沉默了。
他摩挲著摺扇的扇骨，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齊泰面前。
兩人之間只隔了一張矮几。
義滿低頭看著齊泰，齊泰仰頭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息。
義滿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是從嗓子眼裡漏出來的。
他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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