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午後。
東宮，文華殿。
朱標把兩封密報並排擱在案上。
左邊一封是朱棡從太原發來的，右邊一封是朱棣從北平發來的。
兩封信都是加急，用的都是“六百里加急”的軍報驛路。
他先看左邊的，又看右邊的，看完左邊再看右邊，來回看了三遍。
然後把兩封信並排放好，手指點在左邊那封上。
朱棡的信寫得很短，可裡面的東西讓朱標後脊樑發涼。
“大哥：臣弟自查晉藩三衛，查出太原左護衛指揮使周昂，近年與江南商人往來密切。
周昂之妻，徽州汪氏女。
洪武二十三年成親，汪家陪嫁白銀三千兩，另有田契八百頃。
周昂去年升的指揮使，升遷批文由兵部直髮。
臣弟查了，兵部那邊說是有邊功，
可臣弟翻遍了山西都司的軍功簿，沒找到周昂的名字。
臣弟已經把周昂扣在府裡了，沒驚動旁人。
大哥說怎麼辦，臣弟照辦。”
朱標翻到右邊。
朱棣的字比朱棡工整些，可內容更讓他心驚。
“大哥：臣弟自查燕山三衛及遼東互市，發現異常。
近兩年有江南商隊以‘採買軍需’為名頻繁出入遼東，
實則用布帛換蒙古皮貨，順帶收買邊軍將官，將鐵器、鹽引私販出塞。
臣弟查到一個千戶，姓錢，嘉興人，其父乃嘉興錢氏旁支。
這個千戶在互市上替商隊打點關節，放鐵器出關，每車抽銀五十兩。
臣弟已將其拿下，暫押在燕王府。
另有幾個邊軍將官涉事，臣弟正在逐一核查。
大哥，這事臣弟有責任，請大哥處置。”
朱標把兩封信重新疊好，擱在案角。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是溫的，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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