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告訴你,引魂必須害人?”獻王將竹簡扔在案几上,“荒山野嶺,孤魂野鬼多如牛毛。游離於天地間的殘魂,抓來填入木軀即可,何須殺人取魂。”
沈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怎樣分辨這些野生魂靈的好壞呢?萬一引來個不受控制的兇魂。”
“何須分辯。”獻王打斷她,語氣透著傲慢,“魂入了你刻下陣法的傀儡,只能聽你的命令列事。你的意願,決定它們的行為。”
獻王身體前傾,逼視著她:“所以,引魂不需要考慮善惡,最重要的是,分辨魂魄是否足夠強大。越是凶煞、好戰的魂,製成的戰傀殺傷力越強。”
虛問一直騎馬跟在車窗外,聽得一清二楚,他撥轉馬頭靠近車窗。
“王上。”虛問恭敬開口,“前幾日屬下在南鄭周邊打聽地貌,聽聞這秦嶺餘脈附近,有一處戰國時期就存在的劍莊,早已廢棄。”
虛問頓了頓:“那裡陰氣極重,常有遊魂出沒。且在那種地方徘徊的魂靈,多半是生前用劍的武夫或鑄劍師,定然不俗。”
沈瑩眼睛一亮,用劍的殘魂?這簡直是為她的重灌戰傀量身定做的。
她大著膽子拉住獻王玄色長袍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王上……”沈瑩放軟了聲音,眼巴巴地看著他,“不如轉道去看一看?傀儡有了強悍的魂魄,以後路上遇到賊人,也能更好護衛辦事。”
沈瑩本以為要多費一番口舌,甚至準備好了幾套說辭。
沒想到獻王只瞥了她一眼,痛快地應下了:“可。”
這麼爽快?沈瑩心裡泛起嘀咕。
虛問在窗外卻面露難色:“王上,屬下只知大體方位在西北深山,具體的廢棄位置,時過境遷,怕是難尋。”
獻王未發一言,他攤開掌心。
雮塵珠表面流轉著一層暗紅色的血光,隨著獻王指尖摩挲珠面。
雮塵珠紅光大盛,珠身內部湧動起濃烈的黑氣。
一絲黑霧從珠子上飄出,穿透車簾,直指西北方的深山。
“雮塵珠能自動探尋天地間的極陰煞地。”獻王收起珠子,目光深邃。
沈瑩看著那縷飄向遠方的黑霧,恍然大悟。
獻王答應得這麼痛快,根本不止是為了幫她升級傀儡。他需要極陰之地的死氣和煞氣,來餵養雮塵珠。
這個暴君,從來無利不起早。沈瑩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表面上卻露出崇拜笑容。
“轉道西北入山。”獻王冷聲下令。
車隊改變方向,離開平坦的官道,駛入崎嶇的山林。
沿著那縷黑霧指引的方向,隊伍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艱難穿行了半日。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樹木越發稀疏。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
車隊順著一條幹涸的深谷底部前行,最終被一面黑色峭壁擋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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