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瑩臉色煞白,指著爐口,聲音發顫:“裡面,有個死人。”
剛才視野共享,她赫然看到那爐膛正上方,竟懸著一具屍體。
死者雙目圓瞪,眼球早已乾癟成兩個黑洞,長舌吐出唇外,兩腳懸空。
一根粗糙的麻繩勒在脖頸上,隨著從磚縫裡漏進來的陰風,屍體正在爐膛裡晃來晃去。
獻王垂眸瞥了她一眼,沒有責怪她的失態。
他緩緩抬起右手。
手腕上的雮塵珠紅光流轉,一絲黑霧從他指尖溢位鑽入爐膛。
黑霧圍著那具懸空的乾屍繞了一圈,隨後消散。
“不過是具無魂的乾屍。”獻王收回手,語氣冷漠得沒有一絲起伏。
“奇怪。”虛問皺著眉頭,“這是鑄劍的爐膛,怎麼會有乾屍掛在裡面?”
獻王抬步走入石殿,不以為意:“春秋戰國,諸侯爭霸,名劍象徵著一個人的身份,所以名士會要求鑄劍。”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石殿裡迴盪。
“天爐出火,地爐聚精,人爐殉命。”獻王停下腳步,“當時頂級的鑄劍師有個規矩,劍將成時,若爐溫不夠,金鐵不化,便需以活人祭劍。”
“吊死在裡頭的,大概是這爐的鑄劍師。”獻王冷笑一聲,“劍成之日,他以自身血肉殉了劍,一縷執念魂魄歸入了劍氣之中,空剩個軀殼懸在這裡。”
沈瑩聽得後背發涼,用自己的命去殉劍,這是何等的瘋魔。
鑄劍、修仙這些古人痴迷什麼,就會為了達成目標耗盡心力。
“看頭頂。”曹忌突然出聲。
沈瑩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頭頂。
高聳的石殿屋樑上,竟用粗大的鐵鏈懸掛著三個青銅燈盞。每一個都有臉盆大小,上面扣著銅蓋。銅質久經歲月,早已斑駁蒼綠,但上面雕刻的星斗紋路依舊清晰可見。
“是星星盞。”曹忌眼中閃過驚詫,“戰國時期,給諸侯王鑄劍時用來儲存火種的法器。”
“法器?”虛問問。
“造神兵,不能用凡火。”曹忌快速解釋,“必須是雷劈枯木引下的‘天火’。這星星盞,就是當年為了儲存天火不滅而特製的銅燈。有了天火燒爐,劍成後才能蘊有龍吟虎嘯的劍氣。”
歷經千年,天火早滅,但燈盞裡的膏油應該還剩了些。
虛問腳尖點地,身形拔地而起。他在傾斜的石柱上借力一蹬,輕巧地翻上橫樑。
短刀挑開銅蓋,火一湊。
“呼。”
三朵泛黃的火焰騰起。
原本漆黑的石殿被照得通明。搖曳的火光打在磚爐和斑駁的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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