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隴山,最難的是“隴坂九回”。
山道不僅陡峭,而且多遇雨雪。氣溫隨著海拔驟降,寒風如刀。
傍晚時分,漢軍的車隊徹底停了。戰馬打滑,糧車傾覆,哀嚎聲和軍官的鞭笞聲不絕於耳。
獻王的車隊卻沒有停。
痋馬蹄底生出倒刺扣住岩石,黑甲武士遇到阻礙,直接合力將重達千斤的馬車連轅帶車抬起,跨過路障。
這種非人的行軍方式,終於引來了一名漢軍校尉的注意。
“站住!”
一名披著玄鐵扎甲的校尉率領十幾個騎兵,擋在了車隊前方。
虛問勒住韁繩,眼神陰鷙,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短刀。
“前方道路塌陷,全軍就地紮營!”校尉馬鞭一指,“你們是哪家的商隊?馬匹看著神駿,護衛也有把子力氣。本將現在徵調你們,去前面拉運陷在坑裡的投石車!”
按照大漢戰時軍法,沿途商隊輜重,軍方有權臨時徵調。
馬車內,死氣開始瀰漫,獻王不耐煩了。
真要動手,這十幾個騎兵連塞牙縫都不夠。
但一旦見血,後續的幾萬漢軍就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
就在虛問準備拔刀的瞬間,曹忌從後面那輛裝載雜物的馬車上跳了下來。
他快步上前,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雙手高高捧起一塊黑金令牌。
“這位將軍息怒!”曹忌將令牌遞過去,“我家主人乃是長安平陽侯府的。此次奉命前往張掖置辦軍需,車內是侯爺的家眷,受不得驚嚇。還望將軍行個方便。”
平陽侯,當年平陽公主與衛青之子,大漢頂級權貴。
校尉接過令牌,藉著火把看清了上面的銘文。
他臉色變了變,狐疑地打量著黑甲武士,又看了看密封的馬車。
權貴強拉精銳私兵出關攢軍功,在大漢並不罕見。
校尉冷哼一聲,將令牌扔回給曹忌:“既是平陽侯府的人,本將不攔。但前方山道確實塌了,要等明日工兵修繕。你們今晚只能去半山腰的廢棄驛站過夜。”
說罷,一撥馬頭,帶著騎兵讓開了道路。
曹忌千恩萬謝,轉頭對虛問使了個眼色。虛問冷著臉一揮馬鞭,車隊駛入岔道。
入夜,寒風呼嘯。
半山腰的廢棄驛站殘破不堪,四周長滿了半人高的枯草。
黑甲武士清理了主堂,生起火堆。
沈瑩坐在火堆旁,烤著僵硬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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