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
一壺冷茶見底,他放下茶壺,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漬,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獻王一路急行軍,日夜不歇。盜解原本帶了四個輕功頂尖的同伴,但都在路上因為掉隊只能告辭回成都,只剩他靠著非人的毅力死撐到了這裡。
沈瑩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目光平靜地審視著他。
“說說你的辦法。”沈瑩不問他為什麼跟來,直接切入正題。
盜解靠在椅背上,從腰間摸出化石散的空瓶子在指尖轉動。
“先認清現實。”盜解盯著沈瑩,“出了酒泉,馬車就是廢木頭。鬆軟細沙,車輪一壓就深陷。馬蹄子小,會陷沙,越使勁越往下沉。就算你們拆掉車廂減重,也絕對穿不過連片沙丘。”
他掃過沈瑩畫在地上的圖紙:“所以,馬車不能走,必須換乘駱駝。”
曹忌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盆熱水。看到盜解,他腳步一頓,反手鎖死了房門。
“駱駝載重有限,四具戰傀,加上滇國重甲,重量駭人。”盜解指了指苴虺,“駱駝扛不起他們。他們只能靠兩條腿自己走進去。”
“這還用你說?”曹忌冷嗤。
盜解無視曹忌:“既然沙子一定會進去,那就別想著堵,得想辦法排。”
他站起身,走到一尊無魂的戰傀面前,手指點在戰傀的膝關節和大腿內側。
“在所有活動關節的下方、軀殼內腔的木壁上,順著傾斜角度,刻出淺淺的導沙溝槽。萬一細沙穿過外層皮縫鑽進體內,沙粒不會停留在榫卯處。”
盜解手指向下滑動,點在戰傀下腹的位置:“沙子會順著內腔斜槽,流向下腹。在這裡,預留一個隱蔽的細小洩沙孔。沙子進去多少,走動時就會自動漏出多少。”
竺皈眼珠轉動,腦海中快速推演這個結構。
“可行。”竺皈點頭,“但有盲區,沙粒摩擦會產生黏性,部分細沙仍會吸附在關鍵承軸上。斜槽排沙不夠徹底,需要人工定期在內部進行清掃與潤滑。”
竺皈看向盜解:“這需要在內部完成,現在傀儡已經封身,拆解重灌會破壞整體氣機。而且斜槽的角度需要根據行進時的震動不斷微調。”
盜解勾起唇角,“我可以進去。”
沈瑩眉頭緊鎖,上下打量著身高超過一米八的盜解。
“你的縮骨功再神,也不可能變成拇指大小吧?”
戰傀雖然高達兩米,但內部佈滿木骨支架和牽引機括。就算把腹腔掏空,最多也只能塞進一隻貓。而且現在已經封裝,盜解要變成拇指大小才能從預留的最寬的縫隙進入。
“我能進去。”盜解直視沈瑩的眼睛,語氣篤定:“我不僅能躲在裡面,還能在你們行進途中,從內部清理各個部位的機括,上油潤滑。”
“這樣,你們就不用在遇到風沙時停下腳步清理傀儡,更不會拖慢你們那位主子的行程。”
沈瑩盯著面前這個亡命徒。他不惜用一條命做籌碼,也要鑽進暴君的車隊。
“你的條件。”沈瑩開口。
“讓我一直在傀儡裡,隨你們去崑崙。”
曹忌跨前一步,擋在沈瑩身前,眼神陰寒:“不行,一旦被獻王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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